宁毕书发了一会儿疯，就又坐回到电脑前。
剩下的钱该怎么分，还需要再好好想清楚。毕竟规矩一定下来，再说改就改，那就不合适了。朝令夕改，跟过家家一样，他身为老板的权威一下子就会被瓦解掉。
刚刚的新骷髅运输那两百万之所以给得痛快，是因为宁毕书早就在肚子里算清楚了账，而且一开始就已经跟皮耶尔、奎因斯他们说好，甘志彪这群人也没意见。加上数字不大，庞大饶那个位置上的人选他也随时可以更换，所以就没什么好犹豫的。
但“九头蛇”和碧树机械厂这两方面就不同了。如果真确定下来按比例分，这问题可就大得很——最主要是，宁毕书心底里头，目前也还没想出一个绝对合理的，按比例分配的理由。
要说因为商会人手够多，可以作为基本盘来倚仗，那国内碧树机械厂那边，随时都有几百个替补可以调动过来。要说因为华人商会在本地的势力够大，可“骷髅帮+圣何塞港市政府+本地佛波乐+杰克船长”的组合，显然完全碾压吴启亮他们的商会力量。
商会想靠“人多势力大”拿钱，这显然说不通。
眼下宁毕书真正唯一非商会不可的方面，其实是另外两点。
第一是商会手里掌握的运力，这是这笔买卖顺利进展下去的物质基础，第二是华人商会的老乡背景，这是宁毕书能在卡洛斯面前说上话的隐藏倚仗。
——虽然这两条宁毕书早晚也都能自己搞定，并不是永远不可取代，但是仅仅就眼下而言，他一时半会儿的，还真找不到能替代吴启亮他们的人。
真要做，也只能徐徐图之。
需要慢慢从国内往这里运人，等碧树机械厂工人们的轮值制度建立起来，才能取代吴启亮他们的“老乡+人多”的作用，然后再给碧树机械厂的人配上几十辆货车，再找危德马拉当地租十几条海运货轮，这样才能摆脱宁毕书自己在当地“基本盘不够”的窘迫。
而现在，宁毕书只能依靠“圣何塞九头蛇华商联盟”。
他得假装自己和吴启亮他们是一伙的，本地人才不敢乱动。而不仅仅只是靠“朴正泰势力”+“甘志彪集团”这群临时的武装力量，来维持现有的走私和分赃链条。
就像刘备军事集团入了川，就得团结和搞定蜀地的各方势力。
乃至要把自己也彻底变成蜀地的一部分，才能真正站稳脚跟。
而在完全站稳脚跟之前——最初的阶段钱怎么分，往后的钱又该怎么分，这两个问题，就必须从一开始就搞清楚，绝对不能含糊。
而宁毕书现在能确定的，就是他的直辖力量，还是得从国内调过来！
宁毕书如是复杂地想了一圈，坐下来后，又从碧树控股的账上，调出了800万，转进了碧树机械厂的账户。完成转账三分钟后，穆善明就打来了电话。
“宁毕书！”
“叫老公！”
“……”王府锦绣嘉园16号楼A06室的客厅沙发上，穆善明拿着手机，翻了个白眼，微微吸了口气，露出了傲娇的笑脸，“老公，行了吧？”
“看你不情不愿的……”宁毕书道，“钱收到了是吧？”
“嗯。”
“700万，是后面两个月的工资和工厂办公经费。剩下一百万归你。”
穆善明难掩笑意，嘟了下嘴，“你又发财了是吧？”
“你就不能问问我，那边危不危险，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什么的？”
“有什么好问的啊，网上不是把你写得拉风得很，在危德马拉跑马圈地。再说你出去才几天啊，你平时也动不动好几天不着家的，你出国、不出国，对我来说有什么区别？”
宁毕书听得都头大，直接说正题道：“听着，你先让廖板荡跟工人们放点风声，现在我在外面一切都好，跟着我出来的人，赚得都不少。接下来谁还想出来的，提前去找廖板荡报名，自己去不了，家里有男孩子超过18岁的也可以来，碧树机械厂内部扩招海外员工。”
穆善明不由听得一怔，“你还要往外招人？你真打算在外面殖民啊？”
“神经病！说什么梦话呢？”这种事情，宁毕书当然是不管对谁都不会认的，斩钉截铁道，“就是正常的外贸，人手不够而已，我找点人过来常驻，加深和本地各路牛鬼蛇神的经济和文化交流，跟踏马本地流氓打成一片，这样那些路霸土匪才不会为难我嘛。”
“这样啊……”穆善明一下子就信了，“那你那边……不危险的吧？我可不能跟厂里那些人信口开河，万一人过去了出了事，闹起来可麻烦的。”
“哎呀，不危险、不危险！”
顶多就死几个人嘛……
宁毕书拍着胸脯对穆善明猛画饼道：“你尽管跟他们说，外出一个月，工资1万刀，然后奖金、补贴各方面的另外算，我保证，每个月赚3万刀不成问题！”
穆善明闻言大惊：“这么多？普通工人，一个月给二十万？”
“诶？每个月二十万吗？”宁毕书自己也顿时一惊，可旋即就立刻坚定道，“啊对！就是每个月二十万！共同富裕奔老康，十年就是人上人！”
“行了行了。”穆大律师听得又翻白眼。
这种薪资待遇，宁毕书敢吹她都不敢信，她敢听都不敢跟厂里那些人说，建议道，“要不我说月薪五万就很多了。你们第一批人出去钱多一点，那是应该的，后面第二批，就没有开拓市场的功劳了，说白了就是换个地方打工嘛，你那边要是能包吃住，一个月能让他们省下来五万，一年就是六十万。现在国内什么人能一年拿六十万啊，我好多大学同学都拿不到这么多钱，我在和尘律所一年的固定工资也才三十万……”
“哦，说起和尘律所，我昨晚上碰到郭晨了！”宁毕书打断道。
穆善明听得一怔，“郭晨？”
“不是太确定，反正就是枪林弹雨中惊鸿一瞥……”
“枪林弹雨？”
“只是一个夸张的比喻，反正……算了，当我没说吧，反正他还活着就是了。”
“哎……”穆善明微微一叹。
不管怎么说，郭晨以前还暗恋她呢。只是知道张军军的存在，一直也不敢开口。更不由得想起，宁毕书在律所里干她的那个晚上，郭晨还目睹了现场……
嗯……
这么一想，好像郭晨还是死了比较好。
穆善明脸颊微红，忽然问宁毕书：“你什么时候回来？”
“过几天。”
“那你直接回X州，别往别的地方跑了。我们一起去厂里说招工的事。”
“好。”宁毕书答应得很干脆。
反正他回国后想先去哪儿，穆善明也拿他没办法。
这一通电话，打了足足有十来分钟。
宁毕书挂断手机后，犹豫一会儿，登上3F公司的账户。在3F公司的户头上留下600万美元，然后把剩余的3200万，转到了碧树投资的圣何塞分公司。
转完账后，他给马库斯打去了电话。
二十分钟后，晚上9点05分，马库斯开着佛波乐的警车，一路飞驰，火速飞奔到了宁毕书房间门口。一脸披星戴月、披荆斩棘的兴奋，宁毕书一开门，就被他两手抓住了肩膀，一通往死里晃荡，“宁先生！宁先生！钱到账了是吗？我的三百万到账了是吗？”
“别激动，库珀……”宁毕书把这货拉进房间里。
然后指着3F公司上的数字，对他说道，“这里是600万刀，我们事先说好的，你拿300万，史密斯先生也拿300万。”
“对！对！一年300万！哦……我的天呐！宁先生，你真是上帝派来救我的！”马库斯想给宁毕书一个大大的拥抱，可突然，他又脸色一变，“对了！”
宁毕书也脸色一变，“什么？”
马库斯道：“这笔钱是合法的吗？你确定能带回美国国内的，是不是？”
“啊……是，当然是。”宁毕书点点头。
吓死了，我还以为你要问史密斯是不是死了呢……
“Yes！！Yes！！”马库斯这下放心了，挥舞着拳头，振奋地大喊大叫，随即突然又问，“丹尼尔呢？我一整天没看到他了，他有跟你在一起吗？”
“呃，库珀先生，是这个帐号吧……？”宁毕书立马转移话题，“我先把这笔钱给你打过去，以后只要你还在圣何塞港，3F公司每年都会收到这么一笔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