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尼尔的尸体,已然是没法再看了。
以停放尸体的小木屋为中心,周边方圆200米内,短短半分钟不到,空气就被那浓烈到难以言喻的尸臭所覆盖。宁毕书亲眼看到路边的一条野狗在短暂的错愕和失神后,突然间肚子抽搐,然后把刚吃进去的屎都给哕了出来。
原本正吐得昏天黑地的宁全看到这一幕,顿时又扭头再次狂吐起来,这一回直接吐得连胆汁都出来了,鼻涕眼泪跟着胃酸一起从鼻孔里往外喷,不仅味道又酸又苦,还不可避免地往他的肺管子里倒流,搞得他边吐边哭,还不由得剧烈呛咳起来。
宁毕书几人看着宁全痛苦的样子,全都不由被恶心得表情扭曲。
“妈的受不了了!”赵虎大喝一声,赶紧往教堂里头撤。
乔纳斯却不向困难低头,老头子面目狰狞地皱着眉头,竟不退反进,顶着那股味儿,径直朝着小木屋方向走去。然后往前走了五十多步后,还没等走到小木屋门口,忽然就身子一晃,直挺挺地往前晕了过去……
再等他睁开眼时,已经躺在了教堂里的长椅上。
“我这是怎么了?”乔纳斯茫然地坐起来,目光呆滞地环视四周。
教堂里光线阴暗,大门紧闭。
屋内五六个人,全都满脸凝重。
宁全躺在他边上的另一张长椅上,脸色苍白,气息奄奄。
宁毕书这时走上前,沉声说道:“先生,刚才外面爆发了生化危机,T病毒肆虐全球,现在外头满大街都是丧尸,圣何塞港就剩我们这几个幸存者了。”
乔纳斯闻言脸色骤变。
其余几人,也全都用异常诧异的目光看向宁毕书。
“真的吗?”乔纳斯猛地坐起来。
宁毕书道:“当然是假的,约翰森先生,刚才你被臭晕了。”
“……”乔纳斯约翰森无语地看着宁毕书,一时间都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而与此同时,宁毕书也在观察着他。这个老头,一看他的面相,宁毕书就知道他日子过得不好——如果不是整天被各种负面情绪影响,正常人是不可能长得这么凶残的。
两人默默对视几秒。
宁毕书率先打破了沉默,“先生,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宁毕书,中国人,是来做生意的。史密斯探员的事,是我主动向库珀探员报的案,当然我也向当地部门报案了。这位是卡洛斯市长,我早上也当面向他汇报了这件事。”
卡洛斯市长朝乔纳斯点了下头。
他俩虽然都在各自的岗位上干了十多年,而且办公室地点离得也远,却是素未谋面,今天才是头一回见到。
乔纳斯一听卡洛斯是本地管事的,对卡洛斯的脸色稍稍好看了几分,站起身来,很正式地对卡洛斯说道:“市长先生,我们的人在你们的地方上出事,这可不是小事情。”
卡洛斯点点头,很官方地回答道:“先生,对于史密斯探员的遭遇,我表示非常的痛心和遗憾。史密斯探员是为圣何塞港的发展而死的,我们镇上的所有居民,都会永远铭记他对我们这个小镇的贡献。”
乔纳斯眉头微微一皱,不解道:“史密斯……为你们的发展而死?”
“是的。”卡洛斯很是守规矩,收了宁毕书的钱,说话就跟背课本一样到位,指了下宁毕书解释道,“这位宁先生最近运了一批农产品到本地,因为货量巨大,宁先生向我们小镇缴纳了一笔不菲的税款。史密斯先生因为担心本地治安会影响到宁先生的买卖,所以选择了亲自为宁先生押运货物,但不幸却在押运过程中,遭遇了武装劫匪。不仅宁先生的一部分货物全都被劫匪抢走,就连史密斯先生自己,也不幸中弹,离开了我们……”
“阿门……”拉米雷斯神父立马在胸前比十字,一脸的痛心和沉重。
两个修女也跟着划拉两下。
其中一个,宁毕书细看感觉长得还挺漂亮,手在长袍前襟一动,那一道妖娆的曲线浮动,让五六天没碰过女人的他,这个时候居然还心猿意马了一下。
不过不等他脑子里的念头跑偏,就又听马库斯大喊起来,将他的思绪瞬间拉回。
“是的长官!”马库斯接着卡洛斯的话,对乔纳斯大声道,“我昨晚上看过史密斯的尸体,他头上中了一弹,应该是被流弹打中的!”
“我没问你!”乔纳斯约翰森狠狠看他一眼,“我还不确定史密斯是不是你杀的呢!”
“先生,这不可能。”
拉米雷斯神父开了口,用他口音独特的英语,略微生疏地作证道,“库珀探员这两天晚上,一直在我的教堂里为他的家人祷告。而据我所知,史密斯先生是死在加勒比海的海边。”
乔纳斯顿时眼珠子一瞪,看着拉米雷斯,语气不善地质问道:“你只是一个牧师,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刚才在您晕过去的时候,我们聊了几句。”马库斯立马给出了合理的解释。
紧接着卡洛斯也迫不及待想下班的样子,跟着就说:“这件事跟宁先生也没关系,我可以作证,宁先生昨天一整天都在镇上。”
乔纳斯一看卡洛斯一脸的仗义执言,再看看这满屋子人,每个人只差在脸上写着“我们都收了钱”的模样,简直都踏马忍不住要被气笑了。
这何止是猖狂啊……!
以前只知道六亿神州皆舜尧,中美人民逞英豪。
没想到你中美洲人民也这么牛逼吗?
狗日的都这么光明正大串供了,你们还敢说你们没杀佛波乐?!
“fuck!”乔纳斯猛地一声叫骂,然后一把拽过马库斯,冲着宁毕书高声怒吼起来,“马库斯说他收了你三百万!你怎么解释这件事!”
宁毕书听得一愣,愕然望向马库斯。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傻逼居然跟他领导把底裤都交出去了?
“宁先生……”马库斯也歉然地看着宁毕书,想要解释什么。
宁毕书这时却摇了摇头,看着乔纳斯,露出了一脸的悲天悯人,缓缓说道:“先生,请您不要责怪库珀探员。他确实以他弟弟的名义,在我们公司入了一点……股份。”宁毕书不会说股份这个单词的英语,看了眼宁全,宁全拖着病体坐起来,帮宁毕书做了翻译。
宁毕书接着又继续说:“约翰森先生,你可能不知道,库珀探员家里的情况现在不太好,作为他的朋友,我有义务帮他度过一点生活上的难关。包括史密斯先生也是,他也通过他女儿的名义,原本是我们3F公司的股东。其实我很后悔,昨晚上没有陪史密斯探员一起去送货,史密斯先生他其实是为我们的公司而死的,只怪这里的劫匪太……猖獗怎么说?”
宁毕书又看看宁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