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宁毕书喝得面红耳赤,二手雪茄烟在弥漫整个房间。一个多小时后,晚上六点半出头,X州天色渐黑,路灯已然亮起,天边也出现了月亮的轮廓。
梁晓峰酒酣耳热地拉着宁毕书的手,带着些许过度的热情,和宁毕书从包厢里出来。站在楼道上,梁处长反复夸赞宁毕书年轻有为、艺高人胆大,好一通浮夸的吹捧后,一路将宁毕书送到后门,分别时,还貌似随意地问道:“宁总晚上还有别的安排吗?”
“一会儿要去附近见个合作商,不过梁处长要是有事,我随时都有空。”宁毕书和梁晓峰握着手,看着醉眼迷离的领导说道。
梁晓峰摆摆手,说道:“不用,不用,你忙你的。我也该早点休息了,明早还得去市府路开会。”
“好,那您早点休息。告辞。”宁毕书对梁晓峰说着,又冲紧跟着梁晓峰的张涛礼节性点了下头,便领着赵虎和周恬依,跨过了郑宅故居的小后门。
梁晓峰站在门后,目送着宁毕书坐进车里。
车子缓缓发动,开出小巷。
梁晓峰这才回过身。
那道旧得好像屋里没人住的朱漆小门,也随即关上。
片刻,宁毕书的车从狭窄的巷弄里出来,开进观道巷。观道巷里华灯初上,路上多了不少行人。下午进来时家家户户闭门的两侧人家,有不少都亮起了灯,打开了门。
几个嬉闹的小孩,吱哇乱叫着从车旁疯跑而过。
气氛很欢快,宁毕书坐在车里看着,又点起一根雪茄,眉头微皱着,深吸一口气。
又长长地吐了出来。
“怎么了?”周恬依感觉到宁毕书的情绪好像有点不对劲。
但刚才在酒桌上,明明聊得宾主尽欢,那个京里来的梁主任也对宁毕书赞口不绝。
这逼也装了,饭也吃了……
周恬依实在想不明白,到底谁又得罪他了。
可宁毕书……
他当然觉得不对劲。
很不对劲。
刚才一个半小时,从头到尾聊了什么?
其实什么都没聊。
他把碧树投资和危德马拉的整个项目流程,还有自己的生意过程,完完整整地跟梁晓峰讲了一遍。可这些事情,梁晓峰按理说本就应该全都知道的。
所以这一个多小时,它的意义在哪里呢?
梁晓峰这趟来X州,难道只是单纯地,为了跟他见一面?
如果只是这样,那根本没必要啊。
“老板,现在去哪里?”车子开出观道巷,开上了新河老街的主干道。
眼前的景象突然变化,车水马龙,高楼林立。
路灯的光也变得无比明亮。
天色在不知觉间,彻底的黑了。
宁毕书回过神,微微一顿,说道:“去明山外贸,依依,给李明山打个电话。”
“哦……”周恬依赶紧拿出手机拨号。
李明山那头接起来,立马满口答应,还说正好请宁总吃晚饭。
周恬依说道:“不用了,我们刚从郑宅巷出来,宁总刚和BJ来的一个领导吃完。刚出来就马上来找你了。”说着转头看看宁毕书,观察宁毕书的反应。
宁毕书果然露出得瑟的笑容,还伸手捏了下她的脸。
周恬依被宁毕书摸得会心一笑,对李明山道:“我们已经在路上了,大概五六分钟就到。”
“好,好!那我马上过去!”李明山忙不迭地回答着。
通话一挂段,宁毕书揽过周恬依的肩,搂住她,满嘴酒气地说:“这么能给我找面子啊。”
周恬依道:“本来就是嘛。”
宁毕书哈哈大笑。
不多时,车子很快来到港务大厦。
宁毕书的碧树投资在港务大厦长期租不出去的18楼。
而明山外贸,就在他下面两层,16楼。
小半年前这还是他每天打卡领工资的地方,一转眼,就变成他的公司和合作方所在地了。
这人生啊……
短短150天,原来能发生这么多事情。不过话又说回来,哪怕是苏联解体这种引动世界格局变化的大事,其实也就是短短几十天。
宁毕书志得意满,公然拉着周恬依的手,坐电梯上到16楼。
6点多钟,明山外贸的员工已经下班了大半。
宁毕书走进去的时候,只剩十几个人还在加班。
“毕书哥!”马小凡见到宁毕书,蹭一下就跳起来。
宁毕书对他一笑,然后在周恬依屁股上一拍,“你去跟他说说。”
周恬依哦了一声,径直朝马小凡走去。
马小凡差点吓疯了,还以为宁毕书是苟富贵不相忘,要把周恬依送给他睡。不想周恬依刚走到他跟前,脸就拉了下来,直接对马小凡说道:“来,跟你说点事。”
“啊?我吗?”马小凡一脸茫然,朝宁毕书看去。
却见宁毕书已经熟门熟路,走进了公司的招待室。
完全没要搭理他的意思。
只好又把视线转移回来,问周恬依:“什么事啊?”
“去茶水间说。”周恬依转身就朝茶水间走去。
一边朝几个跟她打招呼的前同事微笑点头。
马小凡一脸狐疑,心里跟做贼似的,跟上了周恬依……
……
“嘿!宁总!!”李明山来得极快。
宁毕书烟还没抽几口,这位李总就匆匆赶到公司。
不光是他,还有宁毕书原本也要见一面的陈家宝——某种意义上,陈家宝在宁毕书眼里,可比李明山要紧多了。
“宁总,嘿嘿嘿,刚从大领导那儿过来啊?”陈家宝走上前,咧嘴笑道。
宁毕书站起来,拿着雪茄盒打开来,给陈家宝和李明山各递上一根,说道:“BJ部里的一个处长,过来开会的。他跟我老婆认识,过来顺便和我见一面。”
“你老婆?”陈家宝有点茫然,接过雪茄,疑惑道,“就是你家那位……洮洮吗?”显然是还带有几分惊讶,萧洮洮家居然还有这层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