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到这。
忽然。
有种奇怪的声音响起。
似乎有沉重的东西压在地面上,咔嚓咔嚓,节奏听起来有一种莫名的舒服。
“是谁?”
“你们再不停下,老子开枪了!”
“啊啊啊啊,你们,你们,你们是人还是鬼?”
马大头听到搜捕自己的那帮人似乎看见了不得了的怪物,呜哇大叫,又噼里啪啦,慌乱无比地向远处开枪。
然而那种咔嚓咔嚓的规律声响一直没有停。
无论枪声多么激烈。
丝毫不受影响。
再近些。
马大头听到了子弹打在铁板上的叮当响,似乎有人开着铁甲车上山坡了。
他不敢抬头,但他能感应到,围捕自己那帮人,正被开着铁甲车上山的来人疯狂屠杀,杀得惨叫连连,满地奔逃……紧接着,有炮声响起,咚咚作响,大地震颤,最近的炮弹落在马大头身侧十丈开外的位置,万幸没有爆炸。
不一会。
惨叫声停止了。
空气中充满了血腥味,浓郁得雾水般,挥之不去。
马大头趴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
他连呼吸也给屏住。
想等对方离开。
再作喘气。
忽然。
那咔嚓咔嚓的规律声响走近过来,紧接着有个异常洪亮又带着冷冰冰毫无人味的声音,居高临下的问:“你就是马大头?”
马大头吓得心肝差点没有从嗓子眼蹦出来。
完了完了完了。
这下真完了。
他先将双手举起来,表示投降。
再像毛毛虫那样,一点一点,慢慢弯曲身体,将屁股撅起来。
双手。
始终保持在对方视线中。
马大头跪坐在杂草里,哭丧着脸,先是异常费劲地咽了一口唾沫,深呼吸一口气,再光棍地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各位英雄老汉,我是马大头,我跟他们不是一伙的……我不知道他们是谁,他们是来杀我的……”
“三天前,你是不是打劫过三个学生?”那个毫无人味的声音开始问话。
“没有没有没有,我哪有这种胆子,燕大学生是天上文曲星下凡,我就一个乡下土匪,我压根不敢碰他们一根汗毛。我可以发誓,我马大头没有碰他们一根头发,如果有,那我下油锅,浑身炸个稀巴烂!”马大头吓得赶紧发誓。
他就知道惹燕大学生没有好结果。
这不。
报复来了。
得亏自己没有动手。
要不然自己这会儿应该死得透透的了!
“你该庆幸你不是个红名,否则你死定了。这样吧,你自己切一根手指,以示悔过,并且保证以后再不做土匪了,我看看你的诚意。”那个毫无人味的声音作出判决。
“是,我切,我保证再不做土匪了,我洗心革面,回乡下做个老老实实的农民。”马大头狂喜。
不用死。
只断一根手指。
以后能回家重新开始。
还有什么比这更大的宽恕吗?
马大头赶紧磕头,感谢对方的大恩大德。
磕完头。
他往身上一摸。
坏了,身上没带有匕首,自己倒是拿起地面的手枪,崩断一根手指,但伸手捡起地面上的匣子枪,这是何等作死的行为,百分百会被对方误会……
“英雄,我用牙咬,我用牙咬断!”马大头怕对方等久了,发狠咬住自己左手尾指。
“不用了!”
一把巨大的斩马刀伸过来。
如此豆腐那般,从马大头的耳侧切下来。
等马大头反应过来,一只左耳已经啪嗒一声掉落地面。
斩马刀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似的。
收了回去。
马大头直到这时。
才发现自己的面前站着两个浑身披覆着金属战甲一手持斩马刀一手持六管转轮炮的巨人,他们的面目狰狞恐怖,怒目如嗔,神威如狱。
“天、天、天兵天将,天上星宿下凡?”马大头快要吓晕了。
他从没想过。
自己不过是拦了三个燕大的学生。
竟然会有天兵天将下凡,清理自己这种乡下土匪。
我们何德何能让你们下凡走一趟啊?你们要想干什么托个梦就行了,足够了,实在不行,让当官的派军队里的大兵沿途保护不好吗?大军出动,我们哪敢动?像我们这样的小鸡仔,用军队的牛刀来杀都嫌多,根本不需要出动你们这样的天兵天将啊!
“附近哪里还有土匪?”左边那个天兵用一种毫无人味的声音问。
“我知道,在我们西南边,有两家,他们的头目分别叫四狗和黄皮子;往西北方向,还有独眼龙和疤头两家……”马大头连一秒钟都不敢耽误,赶紧将自己周边的匪窝报了一遍
那个天兵听完。
似乎向天界汇报情况。
马大头听见那个天兵说:“我们区域内全部清理完了,只剩下两个匪首不是红名,没有杀,分别叫马大头和黄皮子,别的全部清理了。本次雷霆行动,我们共歼灭匪徒三百五十四人,解散胁迫的无知匪徒六人,奴仆和家属二十三人,解救绑架的人质十七人。另外在乃子沟的山坡,偶遇一支正在追杀马大头的商团打手,二十五人,引路叛徒一人,全部是红名,已成功清除。任务目标达成,我们现在申请返回,完毕。”
一会儿。
低着头一动不敢动的马大头,感觉自己头顶有一大片阴影笼罩过来。
很快,那两个天兵咔嚓咔嚓的脚步声远去,消失。
马大头这时候才敢动弹。
他本能伸手。
摸向耳朵。
发现自己左耳没了,流得满脖子是血。
他忽然哇一声哭了出来,他不知道自己这条命捡回来,背后是不是祖宗在发力,估计祖宗他们在天上跑遍了关系,才给自己留下一命……
但他知道,自己总算是活了下来。
妈呀~
太吓人了。
这世界原来真有天兵天将,真有神仙,真有报应,我再也不敢做坏事了!
此时的奉天城,东城门,密密麻麻地堆着一堆血淋淋的人头,估计有数千颗之多。
在人头京观的旁边。
另起一堆。
那是从各处匪窝里搬出来的钱粮、布匹、枪械和此前被抢走的药物。
其中最重要的,是土匪勾结各地贪官污吏的账本和相关证据。
甚至。
还有一些活人。
那是没有砍掉脑袋的罪犯帮凶。
他们一个个双手倒绑,浑身颤抖着跪成一排排,面无人色地等待未知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