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城。
大汉皇宫。
此前派遣去慰问丞相的尚书仆射李福,他人虽然还没赶回来,但已经遣人六百里加急,将秘密文书送了回来。
刘禅接过信件后,双手不住颤抖。
他怕这是一个坏消息。
不敢拆开来看。
蒋琬等朝中大臣只好问起风尘仆仆疲惫不堪的信使。
信使跪在大殿之上,眼圈发红,语带哽咽:“尚书仆射曾探视丞相,返回时曾言丞相病重,卧榻不起,消瘦脱形,已数日不进米汤……”
啊?
刘禅听了。
感觉脑袋嗡地响了一下。
数日不进米汤,那岂不是危在旦夕?
一种巨大的担忧和恐慌笼罩而下,大汉那座大山般可靠的脊柱要塌了,以后还能依靠谁?
他自小习惯了长辈们的看护。
然而。
随着年数增长。
长辈们一个接一个逝世。
父亲、二叔和三叔,还有各个长辈,现在又轮到相父。
相父之后,谁来继承兴复大汉的遗志呢?蒋公琰自然不错,费文伟也可以,但他们绝对不是相父。蒋琬和费祎两人没有那么大的能力,也没有那么大的魄力,他们顶多是守成有余,进取不足。大汉要想‘重兴汉室,再现四百年大汉之隆’,非相父那般不世之才,再难作第二人想。
“李孙德为何迟迟不返?”刘禅有点生气自己派遣的尚书仆射李福怎么不回来。
“尚书仆射听了丞相的交托,本欲返回,行数日后,觉未尽其意,便重新返回询问。于是遣小人携带信件,星夜驰骋,回报陛下。”信使表示李福并非不回来,而是半途改变了主意。
“相父所荐继任者是谁?”刘禅派李福去问丞相,除了探病,其实就是希望丞相指定继任者。
“丞相长史蒋公琰。”信使按照李福的吩咐作答。
“那抚军将军之后呢?”刘禅又问。
“军司马费文伟。”
“抚军将军及军司马两人,皆是相父平日与朕推荐之选。”刘禅点头,这个李福还算忠心,上报并无半分虚假。只是刘禅有点奇怪,既然李福问完了,为何还要半途改变注意,重新去问相父?
“尚书仆射想替陛下问一下丞相家事,以后作何安排。”信使代传李福的意思。
“……”刘禅觉得没问题。
关心一下相父家事。
这是应该的。
大殿下面的蒋琬却大喝一声:“大胆,丞相幼儿年仅八岁,如此询问,是何用意?丞相为大汉呕心沥血,大公无私,连年在外,家无余财。李福擅自代陛下问起家事,明是关心丞相老小,若在平日毫无问题,然于此等时刻,岂知世人将如何看待陛下用意?”
刘禅这时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
自己不该问家事。
相父病重。
这个时候问起家事。
无论自己内心的想法如何,世人都容易有别样解读。
刘禅有点麻,这个李福对自己是忠诚的,奈何干出这糊涂事,那是给自己招惹骂名啊~
场下有大臣观察刘禅的脸色。
发现刘禅坐立难安。
便出列奏劝道。
“丞相行事,皆为大汉,鞠躬尽瘁,仰天俯地,问心无愧。李福代陛下问起家事,此举亦是真心实意,关爱老小,光明磊落,陛下无须过多忧虑。”
“相父久不在身边,又闻相父病重,朕乱了方寸。”刘禅此前也有这个意思。
他想好好照顾相父一家老小。
要是这样。
也算是对相父尽职尽责无私忘我的一丁点弥补。
“请陛下能否将李仆射书信予老臣一观。”蒋琬忽然想知道李福给刘禅写了什么密信。
要是在信中尽说丞相坏话。
那么直接派人捉拿。
下狱。
为煌煌大汉除一宵小。
刘禅此刻也有点害怕李福会胡说八道,又给自己整一顶忘恩负义的帽子。
不过他稳了稳神,将信件递下黄门,让其代转给身为丞相长史,一直代丞相管理大汉朝堂和国家政务的蒋琬。
蒋琬打开信件。
仔细一看。
发现李福并没有说丞相的坏话,倒也如实禀报。
要是李福没有多事,重新返回去问丞相家事,那么慰问是非常合适的。
只恨此人有心办好事。
却方法不得当。
徒惹争议。
“相父病重,以后是好?”刘禅越想越慌,越想越想哭。
“臣等将继承丞相交托之重任,以死报先帝及陛下,至大汉光复,重归天下一统。”蒋琬知道自己应该挺身而出。在这个艰难时刻,自己绝不能倒下,甚至不能有一点悲伤,以免影响陛下和国家政务。
“大汉就交托给各位了。”刘禅自然知道蒋琬代替不了相父,但他真的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他强忍眼泪。
准备退朝。
回宫找皇后好好的大哭一场,以渲泄内心的无助和恐慌。
蒋琬也没指望这个虽然已经二十七岁了但心志仍然不太成熟的陛下,能有多少先帝的决断力。
陛下心地善良,宅心仁厚。
听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