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此刻倒进去的,早已只剩下被彻底“净化”过,失去了所有药效和毒性的草木灰烬。
它们落入沸腾的药汁中,瞬间被溶解,不留一丝痕迹。
许诺心中毫无波澜。
情渊之力,吞噬这点凡俗之毒,易如反掌。
他甚至还装模作样地用勺子搅了搅,然后盖上盖子,继续“笨拙”地控制着文火。
又过了半刻钟,药煎好了。
许诺小心翼翼地将深褐色的药汁滤入一个温润的白玉碗中,药香扑鼻,看起来没有任何异样。
他端着药碗,刚走出药房,迎面就撞上了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的金人凤。
金人凤的目光如同毒蛇,紧紧盯着许诺手中的药碗,脸上却带着温和的笑意。
“许师弟,药煎好了?辛苦你了。”
他的视线扫过许诺的脸,似乎想从他细微的表情中捕捉到任何异常,尤其是紧张或者心虚。
许诺心中冷笑,脸上却堆满了“完成任务”的讨好笑容,甚至还带着一丝“邀功”的意味。
“大师兄!煎好了!我……我按照药方,一点都不敢马虎!您看,这药汁颜色、气味都对吧?”
他把药碗往前递了递,仿佛急于得到认可。
金人凤仔细地嗅了嗅药味,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很好,没有任何他预想中毒药被激发时可能产生的特殊气味。
果然不愧是鬼林出品,倒也对得起我那具珍贵的“药材”。
“嗯,不错,看起来火候正好。”
金人凤赞许地点点头,甚至伸出手,像对待心腹一样,重重地拍了拍许诺的肩膀,力道之大让许诺“哎哟”一声,差点没站稳。
“许师弟,记住,只要你对我忠心耿耿,这未来的神火山庄,必有你的一席之地,你……懂我的意思吧?”
“懂!大师兄放心,就算是赴汤蹈火,师弟我也在所不辞啊!”
“做得很好!师傅的身体要紧,今日这药,便由我亲自送过去。
日后我忙于庄中事务,倘若没空给师傅送药,那这个任务,可就要交到你的头上了。”
“是!能为大师兄分忧,是师弟的福分!”
直到金人凤端着那碗“无毒”的药,志得意满地朝着东方孤月静养的小院走去,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许诺才缓缓直起身。
脸上的谄媚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眼底深处甚至带着一丝怜悯和嘲讽。
他拍了拍被金人凤拍过的肩膀,仿佛要拂去什么脏东西,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老头,这救命之恩,我可算还清了,至于后面……呵。
路是你自己选的,金人凤。这‘弑师夺位’的戏码,你既然开了头,那就好好演下去吧。
只是这结局……”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带着一丝残酷的期待。
“希望到时候,你能惊喜得哭出来。”
说完,他转身,不再看那碗“救命药”的去向,也仿佛将刚才的一切彻底抛诸脑后,恢复了那副百无聊赖的模样,慢悠悠地朝着自己那偏僻的小院踱步而去。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带着一种置身事外、却又洞悉一切的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