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灵动狡黠的眼眸此刻空洞无神,只余下宿醉的浑浊和深不见底的绝望。
他抓起又一个酒坛,仰头痛饮,酒水顺着嘴角肆意流淌,仿佛想用这穿肠毒药浇熄心口那被“从来都不是你”五个字反复灼烧的剧痛。
“呵……妖仙姐姐……”
他含糊地呢喃着,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浓重的酒气。
“老师……许诺……哈哈……”
笑声凄凉,比哭更难听。
就在这时,一道曼妙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对面的长凳上,仿佛她一直就坐在那里。
暗紫色的裙裾拂过积满油污的地面,却纤尘不染。
来人单手托腮,饶有兴致地看着烂醉如泥的东方月初,红唇勾起一抹玩味又冰冷的弧度。
“啧啧啧,看看这是谁?一气道盟冉冉升起的新星,涂山红红曾经的‘小跟班’……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德行?”
凤牺的声音慵懒而充满磁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蛊惑。
东方月初费力地抬起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聚焦了好一会儿,才认出眼前这张妩媚却危险的脸。
一股寒意瞬间驱散了些许醉意,他猛地坐直了些,眼神警惕而锐利,尽管身体还在摇晃。
“凤……凤牺?你怎么会在这儿?!!”
凤牺轻笑一声,指尖轻轻敲击着粗糙的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与酒肆的嘈杂格格不入。
“我只是路过,恰好看到一个可怜的小家伙,因为求而不得,把自己泡在了酒缸里。”
“闭嘴!”
东方月初低吼,试图凝聚法力,但醉意和心伤让他的纯质阳炎只在指尖闪烁了一下便熄灭了,徒留一缕青烟。
“别激动,小家伙。”
凤牺的笑意更深,身体微微前倾,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眸子牢牢锁住东方月初。
“我只是……有点好奇,也有点……替你感到不值。”
东方月初喘着粗气,死死瞪着她,没有说话。
凤牺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亲昵,却又如同毒蛇吐信。
“你那么爱她,为了她可以离开涂山去闯荡,可以忍受一切猜忌和压力。
可你知道,她心里装着谁吗?你知道她为什么会如此决绝地拒绝你吗?”
东方月初的呼吸一窒,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他当然知道!那个名字,那个身份,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心里!
凤牺满意地看着他眼中翻腾的痛苦和求知欲,红唇轻启,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撕开那层东方月初不愿深想的窗户纸。
“因为她爱着她的老师——许诺。那份爱,早已超出了师徒之情,是深入骨髓、刻入灵魂的……爱恋。”
轰!
东方月初只觉得脑袋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虽然早有猜测,虽然从涂山红红的态度和涂山雅雅的话里拼凑出真相,但当“爱恋”这两个字如此直白、如此冷酷地从凤牺口中说出时,那份冲击力依旧让他浑身剧震,如坠冰窟。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不……不可能……妖仙姐姐她……”
他下意识地想反驳,声音却虚弱得连自己都听不清。
“不可能?”
凤牺嗤笑一声,眼神带着怜悯,更带着一丝残忍的快意。
“你仔细想想,她对许诺的态度,是何等的信任、依赖,甚至……卑微?
那种眼神,那种情愫,你在她看你的时候,可曾看到过一丝一毫吗?
她所有的温柔,所有的特别,都给了那个男人。
你,东方月初,在她心里,永远都只是个……外人,或者说,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