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那么麻烦，你想知道什么，事到如今我也没有隐瞒的必要，因为就算告诉你真相，你也什么都做不了。”
然而，让霍恩意外的是，神明级幽灵船并没有嘴硬，也没有说什么要放过祂一命才愿意说的讨价还价，而是认命般，却又笃定，像是讥讽，又像是自嘲道。
霍恩没有回应，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祂继续说，自己洗耳恭听。
“你们知道，我们为什么自称‘宇宙暗面’吗？”
神明级幽灵船没有直接开始讲述，而是反问道。
听到这，霍恩微微皱眉。
说实话，他与伊萨薇娅在无尽石域中被困太久，加上脱困后第一时间就在往菲洛大陆赶路，他昏迷期间伊萨薇娅找到最近的物质位面，判断了自身位置，并找到菲洛大陆方向后，便立即启程，并没有了解到这些年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唯一能够推断的，就是神明们都出了问题，整个无尽位面的空间都被封禁了，才导致了自己跟伊萨薇娅被困无尽石域当中。
而神明级幽灵船的出现，赤翼被迫崩解了菲洛大陆登神，艾瑞斯·星穹之歌来到菲洛大陆，而且先前就受到重创……
这些信息，让霍恩大致明白了，恐怕现在神明无法插手凡俗世界，宇宙暗面正在以幽灵船作为先锋，对无尽位面发动战争。
了解到的信息实在太少，他暂时也只能推测出这么多东西来。
至于宇宙暗面为什么叫宇宙暗面，他也无从推测。
“霍恩，你与伊萨薇娅前去蜕变长眠之后没多久，世界就发生了剧变，大环境上的变化你应该已经察觉到了。
所有神明的信徒，甚至于牧师、圣武士、神眷者乃至于各大教会的教皇，都无法与神明沟通，也无法从神明那里借取到任何力量，整个无尽位面的空间都被封禁了，每一座位面都化作了星界中的孤岛。
而菲洛大陆，以及其他位面上，都近乎在同一时间出现了剧烈的地震，大地开裂出数个裂缝，这些裂缝连通了一个与我们这边地形结构近乎一样，但完全没有生机的世界。
裂缝中钻出各种各样的亡灵，穿过裂缝入侵裂缝连通的位面，而亡灵大军的背后，就是一艘艘幽灵船。
我想，与我们的世界相对应的那个近乎一样，只是没有生机存在的世界，就是所谓的宇宙暗面，它可能与我们生活的无尽位面本身有某种密切的联系。”
见霍恩皱眉疑惑，赤翼当即给霍恩解释这些年发生了什么。
“能观察到这一点，并不让我感到奇怪，不过其实宇宙暗面，与你们口中的无尽位面之间的联系，比你们想象得要密切得多。
我想你们应该很奇怪吧，我们这样一个曾经完全没有名气的隐秘势力，却能做到让你们无尽位面每一位神明，都无法联系信徒，也无法给信徒赐予力量。
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隐秘势力，才能做到这样惊世骇俗的事情呢？”
神明级幽灵船赞叹了一句，接着引导式地发问道。
“你们能拖住所有神明，甚至是强大神力……与无尽位面有着更深层次的联系……
所以……宇宙暗面是无尽位面的暗面，而你们，是无尽位面神明的暗面？
你们与神明们同根同源，无论什么方面都与神明们完全一致，所以你们杀不死神明们，神明们却也无法摆脱你们的限制？”
听到这，霍恩心中一动，接着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脑海中浮现，自然而然地喃喃出声。
作为前世的键盘强者，霍恩听闻过的杂七杂八，稀奇古怪的设定不知道有多少，被神明级幽灵船这样一番引导，答案便呼之欲出。
“你……你你你……真是个可怕的家伙，要不是我们的计划本就是天衣无缝的，我想那些家伙恐怕就要因为你的存在而感到头疼了。
你猜的没错，我们就是你们那些神明的暗面，真正的同根同源，比巴哈姆特与提亚马特的关系还要密切，不过即便是巴哈姆特，在我们的计划展开前，也并未察觉到与祂同根同源的暗面存在。
你能猜到这一点，真的很让我惊讶，不过也无所谓了，我没能在你的眼皮子底下逃脱，死局已定。
我们的计划具体如何，全盘告诉你也无妨，正是因为我们与祂们同根同源，所以让你知晓了计划你也制止不了。
身为明面世界的暗面，我们的世界是荒芜的，是没有生机的，我们没有信仰源头，或者说只是在共享着明面神明的信仰。
明面的神明被千千万万的生灵崇敬，享受着生机与信仰，我们却什么都没有，试问换做是你，你会甘心吗？
可我们不甘心又能如何，什么也改变不了，因为嫉妒杀死明面的我们，我们也会因此陨落，这是无解的。
也正是因此，漫长的时光中，我们只能一边嫉妒，一边沉寂着，默默当着祂们的影子，甚至这个影子，祂们的信徒跪倒在祂们身前，不敢直视神，所以看不到，祂们自己站在光辉下仰着头，也看不到影子。
不过，漫长的时光中，我们当中出了一个天才，祂提出了一个绝妙的办法……”
霍恩仅凭着这一点点的信息，就推断出了世界的真相，这让神明级幽灵船感到一阵惊恐，好一会儿才从惊恐中解脱出来，接着放平了心态，缓缓诉说道。
倒不是祂心理素质有多强，而是祂已经注定陨落，就算恐惧也没什么意义了。
不过，就在祂就要讲述宇宙暗面神秘计划之时，霍恩却忽然开口了。
“所以，绝妙的办法就是创造出幽灵船这种特殊的生命体，没有晋升瓶颈，只需要不断同化物质，就能快速提升生命层次，甚至连登神都有一个只需要狠下心来，就没有任何难度的登神仪式。
而你们用某种办法将自己的一部分灵魂潜藏在幽灵船体内，待到四艘同源的幽灵船融合，完成登神的那一瞬间，将对方的灵魂抹去，自己占据这一新的神格。
这样一来，即便你们所对应的明面神明陨落了，带着你们本身的灵魂陨落，可你们潜藏在幽灵船当中的灵魂，已经摆脱了原本的命运因果，重新封神，所以照样也能不受影响地活下去，还保留自身的神明位阶。”
霍恩打断了神明级幽灵船的讲述后，自顾自地将自己猜测出来的答案道出。
神明级幽灵船的存在，再加上祂透露出来的诸多信息，让霍恩已经将祂们的计划还原得差不多了。
不知道是不是突破了传奇法师的限制，霍恩感觉自己的思维异常活跃，分析问题简直有如神助。
不，他现在其实已经堪比弱等神力了，而且还是弱等神力当中拔尖的那一撮，不需要神助，就已经比肩神明。
“你……比起古老时期的那些奥术师更加可怕，你的出现仿佛就是被世界意志选中来救世的。
不过，没用的，你再怎么强大也没有用，古老时期的卡萨斯就是奥术师的顶点，可他再强也只能让初代密斯特拉以身殉道重构魔网，无法与整个无尽位面的神明为敌。
你想要打破我们的计划，想要消灭我们，就等于消灭整个无尽位面的神明，而想要消灭整个无尽位面的神明，就等于将祂们的信仰全部掐灭。
而你应该也很清楚，信仰来自于什么，掐灭所有神明的信仰意味着什么……”
霍恩的表现，让神明级幽灵船再次感到深深的恐惧，但天衣无缝的计划，让祂对霍恩的恐惧随之消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