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临近傍晚,夕阳西下。
姜暮终于来到了扈州城的城门下。
望着熟悉的高大城墙,这一路奔波的疲惫感顿时消散了不少。
他闭上眼睛,深深呼吸了一口气。
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了自家那个做饭一绝的“普信”管家的倩影,以及乖巧的小阿晴。
“终于回来了。”
“柏香阿姨,你家老爷……活着回来啦!”
姜暮意气风发,大步进了扈州城。
他本想着自己这张脸也算是扈州城的名片了。
再加上鄢城保卫战那等表现,斩魔司怎么着也该把“姜暮”二字宣扬得人尽皆知。
走在这大街上,就算没有夹道欢迎,锣鼓喧天,好歹也该有几声欢呼。
结果。
什么都没有。
街上的行人步履匆匆,一个个神色凝重。
偶尔有路人投来目光,视线也是直接越过他,惊奇落在他身后背着巨大墓刀的端木璃身上。
姜暮酝酿了一路的“英雄归来”的激昂情绪,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落不到实处,心里那叫一个郁闷。
“这帮没眼力见的……”
姜暮暗自腹诽了一句。
不过,郁闷归郁闷,他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扈州城内的气氛,莫名透着一股子压抑感。
街面上的巡逻卫兵也比往日多了不少,空气中仿佛都绷着一根弦。
“难道城里出什么事了?”
姜暮心中闪过一丝疑惑。
但思家心切的他也没心思多管闲事。
只想赶紧回到那个充满烟火气的小院,迫切地看到小厨娘柏香。
于是,他加快了脚步。
而跟在后面的端木璃,此刻却少见地多了几分活人的色彩。
她好奇左右观望着两旁的商铺。
从小在深山宗门长大的她,极少有机会下山来到这般繁华喧闹的府城。
在路过一个卖糖人的小摊子时,少女的脚步不由顿了一下,目光在一个个晶莹剔透,造型生动的糖人上停留了片刻。
走在前面的姜暮察觉到身后的异样,折返回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笑着问道:
“想要糖人吗?”
端木璃立刻收回视线,重新恢复了那副面无表情的冷酷模样。
姜暮笑了笑,干脆一口气买了三个糖人。
他挑出一个憨态可掬的小猪形状的糖人,随手递给端木璃。
少女迟疑了一下,伸手接过,攥在手里并没有吃。
只是低头盯着那只粉色的小猪,眼神有些恍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不多时,姜暮终于来到了自家熟悉的院落前。
他正准备伸手推门,忽然眼珠一转,转头对身后的端木璃做了一个“嘘”的噤声手势。
然后纵身一跃。
如同一只狸猫翻过了院墙,悄然落在了院内。
院内空地上,一道熟悉娇小的身影正呼哧呼哧地苦练着锻体桩功。
正是元阿晴。
小姑娘练得极为认真,一招一式有板有眼。
她身上穿着一套白色练功劲装,此刻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紧紧贴在身上。
姜暮背负着双手,放轻脚步,悄悄走到少女身后。
看了片刻,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冷不丁地出声赞扬道:“嗯,还不错,下盘很稳。”
正全神贯注锻体的少女身子一僵,仿佛被雷击中一般。
她不可置信地转过身来。
当那张熟悉的脸庞真切出现在视线中时,元阿晴顿时呆在了原地。
她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甚至还伸出小手,用力在自己的大腿上拧了一把。
姜暮见状,忍俊不禁,上前一步:
“我来帮你确认。”
说着,他伸出双手揪住少女带着几分婴儿肥的柔嫩脸颊,往左右两边拉扯。
脸颊上传来的真实痛感和男人掌心的温热,终于让元阿晴确信,眼前的男人不是做梦。
是真的活生生的老爷!
“老爷!你终于回来啦!呜呜呜……”
少女一头扑进了姜暮的怀里,两条小胳膊紧紧搂着他的腰,放声大哭起来。
姜暮任由她抱着,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低头仔细打量着怀里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小丫头,忍不住啧啧称奇:
“这还是我家小阿晴吗?谁家小公主跑出来了。”
姜暮倒也不是在刻意夸赞。
相比于当初第一次见到时那个面黄肌瘦的难民丫头,眼前这个少女完成了女大十八变。
皮肤变得皙白水润,身上也长了不少肉。
特别是原本的尖尖小荷,如今竟也颇有了几分不容小觑的起伏曲线。
照这个速度下去。
再养上几年,怕是不输给西瓜夜了。
听着姜暮夸赞,怀里的少女破涕为笑,脸蛋羞得通红。
好一会儿,她才平复下激动的情绪。
姜暮环顾了一圈院子,问道:“你柏香阿姨呢?”
元阿晴吸了吸鼻子,脆生生地答道:“香姐姐在老爷您的房间里呢。”
“在我的房间里干嘛?”姜暮有些疑惑。
元阿晴仰着小脸,认真说道:
“老爷您走后,香姐姐每天都会去您的房间打扫收拾。”
姜暮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嘴角上扬:
“呵,这管家当得倒是挺称职,没白给她开那么多工钱。”
他将手里的糖人递给她:
“喏,送你的礼物。这可是老爷我在鄢城费了好大劲才买到的,据说是由天下第一的糖人大师亲手捏制的,限量版,整个鄢城就这么一个。”
元阿晴哪里懂什么叫“限量版”。
但一听这是老爷特意大老远从鄢城带回来送给自己的专属礼物,顿时欢喜感动不已。
她双手珍重接过糖人,如获至宝般护在胸前,甜甜道:
“谢谢老爷!”
姜暮笑着揉了揉少女柔软的头发:“去厨房烧点热水,老爷我要好好洗个澡解解乏。”
“嗯!”
元阿晴重重点头,拿着糖人一溜烟跑向厨房。
姜暮整了整衣襟,走向自己的屋子。
刚走到半开的窗前,他便透过窗棂,看到了屋内那道熟悉婀娜的身影。
女人正背对着窗户,弯着腰细致整理着床榻。
房间内已经点燃了烛光。
暖黄色的光线将女人的轮廓勾勒得柔和而朦胧。
随着她弯腰抚平床单的动作,盈盈一握的柳腰与下方腴丰翘挺的圆润形成了一道韵味十足的曼妙曲线。
再配上娴静温婉的气质,宛如一幅古画。
姜暮就这么站在窗外,静静瞅着,一时竟有些失神。
真是奇了怪了……
明明这女人也不是那种倾国倾城的绝色,咋就这么让人念念不忘呢?
他放轻脚步,像只偷腥的猫儿般挪到女人身后。
本想大声吓唬她一下,又怕她心脏受不了。想去搂那纤细的腰肢,又怕唐突了她。
姜暮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犹豫了一下,他又蹑手蹑脚地退回屋门口,决定重新“进场”。
只是姜暮并没有看到,就在他后退的时候,柏香嘴角悄然勾起了一抹清浅弧度。
姜暮故意把脚步踩得极重,然后进入屋子,咳嗽了一声,戏谑道:
“这有些管家可是越来越过分了啊,趁着主子不在家,竟然专门跑到主子的卧房里来翻箱倒柜偷宝贝。
看来本老爷得好好查查,我藏在床底下的那些金银珠宝还在不在了。”
话语调侃着,姜暮顺势张开双臂。
只等着女人听到声音后,像刚才的小阿晴一样,激动得转身扑进自己的怀里。
然而,预想中的投怀送抱并没有发生。
柏香依旧保持着弯腰整理床铺的姿势,连头都没回,仿佛身后站的是个透明人。
姜暮张着双臂愣在了原地,脸上的笑容一僵。
难道没听见?
他不死心地往前凑了两步,重重咳嗽了一声。
见女人还是没反应,只是将一缕垂落的鬓发别到耳后,他顿时有些郁闷了:
“喂喂喂,好歹给点反应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