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噼啪响着。
姜暮把烤好的玉米从火上拿下来,递给少女说道:
“我能找到你,是因为一个穿着黑斗篷的家伙告诉了线索,你认识他吗?”
“不认识。”
楚灵竹接过玉米,呼呼吹着热气。
姜暮问:“他除了跟你问了那个破问题之外,还有没有对你说过其他什么奇怪的话?或者做过什么举动?”
楚灵竹掰了一半递给姜暮,一边嚼着一边回忆道:
“唔……我想想啊。我也不知道那老家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神出鬼没的吓我一跳。
他神神叨叨的问我,什么功德乱七八糟的,还说行医本就是在攒恶果。
切,本姑娘行医,要他这老神棍来多管闲事!”
少女满脸不屑。
姜暮眉头紧锁,陷入了深思。
那个斗篷人,无论是修为还是行事作风,都透着一股诡异莫测的邪性。
他绝对就是犯下那一连串“七宗罪”命案的真凶。
这样一个凶手,为什么会跑到这荒郊野岭来,而且知道楚灵竹在哪儿,却没有害她。
这家伙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过了一会儿,身旁的楚灵竹忽然扔掉手里的玉米棒子,兴奋地跳了起来。
“快看!”
她指着不远处那棵古树,美目中绽放出耀眼光彩,惊喜地压低声音欢呼道:
“开了开了,霜月昙要开了!”
姜暮望去。
只见那棵老树树干缝隙中的花苞,此刻在月华的沐浴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层层缓缓地舒展开娇嫩柔美的花瓣。
随着花瓣的绽放,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弥漫开来。
更令人称奇的是。
在那花蕊的深处,竟散发出一圈圈乳白色的柔和光芒,将方寸之地映照得宛如仙境。
“太好了,终于等到了……”
楚灵竹从药箱里掏出一把特制的小铲,迫不及待地便要跑上前去采摘。
然而,就在少女来到大树前准备采摘的瞬间,姜暮却面色一变,一把揽住少女纤腰,带着向后急速滑退了数米远。
“咻——!”
几乎就在他们离开的同一刹那。
伴随着一道尖锐刺耳的破空呼啸声。
一根通体漆黑的箭矢,犹如一条从黑暗中扑出的毒蛇,钉在了那棵古树树干上。
箭羽嗡嗡剧烈颤动。
距离那朵刚刚盛开的“霜月昙”,仅仅毫厘之差。
“什么人?!”
姜暮将楚灵竹紧紧护在身后,血狂刀出鞘,刀芒在夜色中吞吐不定。
前方幽暗的树林里,缓缓走出了三道人影。
一男两女。
走在最前面的男子,身着一袭华贵紫袍,腰间束着玉带,脚踏云履,端的是一副世家公子的打扮。
男子面容生得俊美,嘴角挂着一抹温雅笑意。
而身后跟着的两名女子皆是一袭紧身的黑色劲装,将身段勾勒得曲线毕露。
只是她们的面容却透着几分妖异。
耳朵略尖,瞳孔呈竖线状。
两人手中各持着一把黑色弯弓,显然刚才那致命的一箭,就是出自她们之手。
姜暮感知到她们身上的浓烈妖气,心中一动。
“四阶妖物?”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紫袍俊美男子的身上。
“好浓郁的魔气……”
姜暮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六阶魔人。”
而且观其气机之稳固,显然也是六阶大圆满的魔修高手。
这倒是稀奇了。
在扈州城周边的这片地界,平日斩魔司扫荡频繁。
寻常三四阶妖魔偶尔流窜作乱也就罢了,怎么会突然冒出一个带着两头四阶妖物仆从的六阶魔修?
从外地来的?
由于姜暮身上穿的只是一件普通的便服,并未穿公服。因此,那紫袍魔人只将他当成了一个普通的江湖修士。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在此深山幽会,倒是好情趣。”
紫袍男子走到距离姜暮三丈开外的地方停下脚步,刷地打开手中折扇,笑容玩味。
“看阁下气息深厚,不知是江湖上哪个门派的高足?”
姜暮神色淡然:
“你们又是哪路牛鬼蛇神?”
紫袍男子却没再理会姜暮,而是合拢折扇,用扇骨指了指树上正散发着柔和白光的霜月昙,对清纯动人的楚灵竹悠悠说道:
“小姑娘,那朵霜月昙虽然开了,但因为那棵树沾有妖血煞气,你若现在采摘了,必然会毁掉药性。
需要再等上半个时辰,待其吸收了足够的月华,抵消掉妖血煞气,方可采摘。”
楚灵竹一愣,扭头望向那颗大树。
“哦对了,忘了告诉两位。”
男子笑道,“这朵霜月昙,乃是我数月前亲手栽种于此,以秘法培育的。
两位既然误打误撞发现了,饱了眼福也就罢了,就请别再动什么不该有的心思了,这花,本座今晚要收走。免得伤了和气。”
“你放屁!”
楚灵竹一听这话,立马反驳道,
“霜月昙乃是吸取天地至寒之气的自然造化之物,生长地随机,不拘于某片区域,培育时最忌人气,根本没办法人工培育和栽种。
你连这种最基本的药理常识都不懂,还敢大言不惭地说是你种的?”
被戳穿了谎言,紫袍男子也不觉得尴尬,反倒是哈哈大笑起来:
“小丫头倒是懂的还挺多。”
紫袍男子笑罢,扭头看向姜暮:
“我不过是给你们一个台阶下罢了。总之,这朵花,本座看上了,今晚要定了。
你们两个应该没什么意见吧?”
姜暮并没有急着拔刀,而是一边暗中观察四周是否有其他妖物,同时想探探这魔人的底细。
“你还没回答我,你们究竟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一个六阶魔修,带着两个四阶妖物,敢这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扈州城外。
背后必然有大势力。
要是能顺藤摸瓜挖出一大串来,倒是可以爽快砍杀一番。
“你想打探我的底细?”紫袍男子笑道。
姜暮索性直言:“我就想问问你们附近还有没有帮手,如果仅仅只有你们三个,那这朵花如果我非要抢,我自认为还是有把握能抢到手的。”
紫袍男子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姜暮。
他摆了摆手。
身旁的一名黑衣女妖心领神会。
立刻乖巧地跪趴在草地上,双手撑地,将自己当成了一张肉凳子。
紫袍男子十分自然地坐在了女妖的背上,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满脸嘲弄地看着姜暮:
“年轻人,有自信是好事,但盲目的狂妄,只会让你死得很惨。
你真以为,就凭你那点道行能从我手里抢到东西?
我现在之所以还不杀你,是因为我留你有用,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他目光又移向了楚灵竹,眸子里闪烁着光芒:
“至于这位细皮嫩肉的小姑娘嘛,自然也有大用……”
正说着,身下的女妖突然发出一声干呕。
被打断话语的紫袍男子皱了皱眉,面露不悦,但也没太在意,准备继续开口。
“呕哇——”
女妖再次发出一声干呕。
这一次,一滩污秽之物直接从她口中喷出,吐在了男人的靴子上。
紫袍男子惊得从女妖背上弹了起来,连后退了好几步,低头看着靴子上沾染的污秽,脸色铁青得似乎能刮下一层冰霜来。
“你个贱婢!你在干什么?!”
紫袍男子怒吼道。
抬起一脚便狠踹在了那名女妖的肚子上。
女妖被踹得翻滚了两圈。
她想开口求饶,想解释自己不是故意的。
但那股直冲脑门的恶臭和喉咙里火烧火燎的剧痛,让她发不出半点声音。
只能捂着喉子,在地上痛苦扭动着。
而此时,站在一旁的另一名黑衣女妖,也突然身子一软,“扑通”一声瘫倒在地上。
她同样双手掐着自己的脖子,双眼翻白。
“……”
姜暮看着这一幕,扭头无语望向楚灵竹。
大姐。
我这儿正打算套这魔修的底细呢,你这突然放毒是几个意思?
楚灵竹无辜地眨了眨水灵大眼睛,小声嘟囔:
“这也不能全怪我呀。
我就在这周围撒了一圈……谁知道这几个倒霉蛋会自己跑过来啊。”
此时,紫袍男子也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同时也闻到了一股刺鼻气味。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人塞进去了一坨粪,然后被引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