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早饭,姜暮并没有着急打坐。
现在元阿晴证得星位在即,而他的四号魔影还是个光秃秃的白板。
所以姜暮开始琢磨,该如何再去弄一个星位。
好让自己做到真正的“五核驱动”。
伪星位他如今已经是看不上了,要弄就弄正版天罡地煞。
以前比较麻烦,但现在手里捏着“赤玉卵”这个作弊神器,就方便快捷多了。
唯一的问题就是,去哪儿找正统星位?
琢磨了半晌,姜暮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老头身影。
东万海!
当初他刚证得正统地隐星时,消息走漏,招惹来一群不知死活的江湖修士想来挑战摘桃子。
结果自然是被他一顿收拾,当场震慑吓跑了不少暗中窥觑的宵小。
最后一个叫东万海的老头,想和他做一笔交易。
对方希望能借助姜暮的手报仇。
而作为交换条件,会告诉他一个“天罡级别”星位的确切下落。
“记得那家伙的住址距离扈州不远,等阿晴证得星位后,或许可以找一找。”
姜暮心里暗暗盘算着。
……
到了正午,日头毒辣。
姜暮揣着从内库顺来的一些丹药前往自家医馆。
准备把这些原材料交给楚灵竹,让那丫头施展神乎其技的手段进行一番改造升级,再捣鼓出点什么生化武器来。
刚迈进医馆大门,就瞧见楚灵竹正给一个妇人把脉瞧病。
少女一件碧绿色的罗裙,衣袖挽起了一截,露出一小段皓如霜雪的纤细手腕。
阳光透过窗棂,细碎地洒在她白净无瑕的侧脸上,将那层细小的绒毛映得毛茸茸的,透着一股鲜活灵动的美感。
姜暮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随意地找了张椅子坐下,百无聊赖地翘起了二郎腿,目光有些涣散地望向门外熙熙攘攘的街道。
这一看,却让他一愣。
只见医馆斜对面的街角处,支着一个算命小摊。
摊子前围了不少人。
一个年轻僧人正端坐在小摊后。
僧人长得极为俊美,唇红齿白,眉心仿佛天然带着一股出尘的禅意。
围在摊子前面的,十有八九都是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大姑娘小媳妇。
一个个眼冒桃心。
有的捏着帕子掩嘴娇笑,有的大胆地伸手去扯他袖口。
那僧人也不恼,只是双手合十,眉眼含笑,温和地解着签文。偶尔被调戏得狠了,耳尖微红,更惹得那群女子心花怒放。
难怪生意会这么好。
姜暮啧了一声。
不过,这和尚有点眼熟啊。
姜暮靠在椅子上,摸着下巴,在脑海里飞速地过了一遍最近接触过的人。
很快,他就想起来。
对方是那天在茶楼,跟在昇王爷身边的和尚。
他记得,当时这和尚和那个邋里邋遢的酒道长一起。
似乎是昇王爷极为看重的贵客。
“一个亲王身边的贵客,不在跟着吃香的喝辣的,跑这大街上来摆摊算命?体验生活呢?”
姜暮心中升起了一股疑虑。
再联想到之前他在签押房里,跟冉青山分析的那些“七宗罪”线索……
姜暮心中不由一跳。
“严烽火那家伙把全城的和尚都查了个底朝天,却唯独漏了昇王爷身边的贵客……”
“如果这小子真的是那个连环杀手……”
他紧紧盯着斜对面那个面带微笑,如沐春风的俊美和尚,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就在姜暮暗自揣测之际。
斜对面的人群外围,突然传来一阵粗暴的推搡声。
“都给老子滚开!”
一个满脸横肉,像头黑熊的壮汉气势汹汹地分开人群,冲到了算命摊前。
“砰!”
壮汉一脚踹翻了小摊。
竹筒里的算命签“哗啦啦”散落了一地。
周围的看客吓得惊呼连连,犹如避瘟神般纷纷退开一圈,生怕被这凶神恶煞的莽汉给牵连了。
“你个臭秃驴,竟敢骗老子!”
壮汉怒吼一声,一只粗糙大手揪住了俊美僧人的衣领,将他像是拎小鸡崽一样从地上提了起来。
目露凶光,恶狠狠地咆哮道:
“把钱给老子吐出来,不然老子今天非捏碎了你这颗光头不可!”
被壮汉揪在半空中,双脚离地,年轻僧人脸上却依旧挂着温和笑容。
“阿弥陀佛。”
僧人语气平缓地问道,“施主何出此言?贫僧究竟在何处欺骗了施主?”
“你他娘的还敢装蒜?!”
壮汉脖子上青筋暴起,怒吼道,
“你之前给老子算卦,说老子最近有大财运。
结果呢?老子信了你的邪,把家里仅剩的老本全拿去赌坊了,结果输得底儿掉。
你这狗和尚,不是骗老子是什么?!”
壮汉越说越气,另一只手紧紧攥成拳头,在和尚面前用力晃了晃:
“当初可是说好的,老子给了你十文钱的卦金,若是算得不准,你就得十倍百倍地赔给老子十两银子!
今天你若是拿不出钱来,老子要了你的命!”
周围有几个听解签的百姓心生不满,刚想开口帮僧人说句公道话,但看到那身暴戾煞气,一个个也都敢怒不敢言。
姜暮依旧稳坐在医馆门口的椅子上,冷眼旁观。
“暴怒……”
他看着处于愤怒状态的壮汉,嘴唇微微翕动,吐出了两个字。
然而,被提在半空中的僧人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叹息:“施主,你确实错了。贫僧并没有骗你,你的确已经发了一笔财。”
“放你娘的屁!老子的钱呢?!”
壮汉怒极反笑。
僧人微微一笑,反问道:“敢问施主,您觉得这世间,最值钱的东西是什么?”
“什么最值钱?”
壮汉被问得一愣,下意识地顺着和尚的话头想了想,粗声道,“那当然是金子,银子,还有女人了!你到底想放什么狗屁?”
“非也。”
僧人目注视着壮汉那双充血的眼睛,轻声说道,
“这世间最值钱的,乃是命。
施主,你原本命中注定会有血光之灾,有性命之忧。可贫僧前日为你算的那一卦,替你挡了灾厄,救了你一命。
施主既然保住了这条无价的性命,这难道不是世间最大的‘财运’吗?”
这番诡辩逻辑,直接把没什么文化的壮汉给绕晕了。
他愣愣地盯着和尚,脑运转了好半天,才终于回过味来。
“你他娘的敢耍老子!?”
壮汉勃然大怒。
他双手抓住僧人的衣领,将他高高举过头顶,作势就要将地面上砸去。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几声女子的尖叫。
而一直表现得云淡风轻,仿佛世外高人般的僧人也终于慌了,失去了刚才的那份从容与冷静。
“好汉!好汉饶命啊!”
僧人手脚在半空中乱扑腾,声音慌乱,“贫僧给,贫僧给你钱就是了,千万别冲动啊。”
壮汉冷哼一声,这才像将僧人丢在地上。
僧人狼狈地揉了揉被摔疼的屁股,手忙脚乱地从宽大的僧袍袖子里摸索了半天,才摸出几块碎银。
他苦着脸,双手将碎银子捧到壮汉面前,哀求道:
“好、好汉……贫僧身上就只有这么点散碎银两了,您看,这些能不能通融通融……”
话还没说完,壮汉一把将他手里的碎银子全抢了过去,塞进了自己的怀里。
“呸!”
壮汉啐了一口浓痰,指着他的鼻子恶狠狠地威胁道,
“今天算你走运,以后要是再让老子在这条街上看到你这个秃驴,老子见一次打一次。见两次,老子直接扒了你这层皮!”
僧人幽幽地叹了口气:
“好汉,你拿了这钱,便等同于卖了你自己的命,这笔买卖不值当啊。”
“狗秃驴,你他娘的还敢在这儿咒老子是吧!”
壮汉凶神恶煞地扬起拳头。
僧人吓得浑身一哆嗦。
连滚带爬地躲到了那张被掀翻的小木桌后面,双手抱着光头,瑟瑟发抖。
“哼,算你识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