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了一番大混乱与大浩劫的沄州城,开始在废墟中重建。
比起之前的鄢城,沄州城显然受创更重。
毕竟先是被自家的镇守使田文渊为了炼祭而嚯嚯了一番,后面城破之后,又被妖物大军突入城内。
城中百姓死伤不少。
但对比已经彻底沦陷的源城,沄州城能保住根基,已经是万幸中的万幸了。
几日后。
掌司府邸的内室里,静谧生香。
淡淡的阳光透过窗格,斜斜地洒在床榻上。
光影流转间,落在床榻上。
姜暮擦了擦额头的汗,将水妙筝从榻上扶起来,转身坐到了窗前的宽大椅上。
水妙筝靠在他身旁,脸颊贴着他的胸膛。
听着男人的心跳从急促渐渐归于平缓,她伸手想去拿搭在旁边案几上的裙衫。
指尖还没碰到布料,便被男人一把攥住了皓腕。
姜暮轻轻拨开妇人额前被汗水浸湿的几缕青丝,在明艳娇媚的脸颊上重重亲了一口,笑道,
“好不容易打完了这出硬仗,总得让功臣好好收点利息。水姨,这点奖励你不会不给吧?”
水妙筝羞嗔地横了他一眼,娇靥如花:
“哪有清闲的时间呀,你这小冤家就是个不知疲倦的牛犊子。现在沄州城乱作一团,城墙需要修缮,百姓需要安置,还有那么多……”
“这些都不关你的事情。”
姜暮打断她的话,说道,
“你守住了城,作为掌司的责任就已经完成了。剩下的那些活,就让官府去做。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陪我。”
水妙筝乖顺地“嗯”了一声,没有反驳。
她的手指在男人胸口划着圈,沉默了片刻,忽然轻声道:“这两天,林安长一直在向我们求助。想让我们帮他把源城夺回来。”
姜暮不屑地嗤笑一声:
“这家伙之前在城墙下不是挺硬气的嘛?先让人去城墙根下铲一通热乎的大粪,让他兑现承诺吞完再说。
再说了,他是源城掌司,现在源城丢了,他这个掌司不应该第一时间赶回去收复失地吗?赖在咱们沄州城不走算怎么回事。”
水妙筝道:
“红伞教和妖军都已经入城了,他自然是不敢自己去触霉头的,他本就胆小如鼠。
只是我也没想到,红伞教竟然能这么快拿下一座有镇守使坐镇的大城。”
姜暮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红伞教黑衣男子临死前说的话,眸光深沉道:
“难怪那家伙临死前嘲笑我,说沄州城不是他们真正的目标。敢情红伞教从头到尾都在打一套完美的掩护。
先是假装进攻扈州城,把冉掌司拖住,然后又大张旗鼓地围攻沄州城,让朝廷和我们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这里。
而他们真正的精锐和杀招,却在暗里摸向了源城。”
水妙筝说道:
“从荀晓橦那边传来的详细情报来看,源城这次之所以沦陷得如此之快,是因为城内先出现了大规模叛乱,甚至,连城中的百姓都欢迎红伞教入城。”
姜暮沉默了。
还能说啥?
连被保护的百姓都自愿倒戈,这已经不是一句“糟糕”能概括的了。
只能说明,源城已经糟糕透顶。
腐朽到了让百姓觉得,哪怕是落入妖魔之手,也比当大庆的良民要好过得多的地步。
大庆完了啊。
姜暮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水妙筝散在肩头的青丝,语气懒洋洋道:
“源城这回算是彻底烂透了,朝廷那边收到消息,估计也不晓得会如何应对,但大概率还是会捏着鼻子派大军去平叛收复。
反正我先把话撂这儿,到时候要是总司发调令让我去当先锋,我是绝对不去的。
生产队的驴也不能这么使唤。
另外,如果朝廷给你下达指令,你也别接。谁爱去谁去,你男人不许你去。”
水妙筝仰起明艳的脸蛋,娇声打趣道:
“怎么?我还以为我家小男人也是那种心怀家国,为天下苍生请命什么的大英雄呢。这要是让外头那些把你奉若神明的百姓听见了,还不得伤心死?”
姜暮不屑地撇了撇嘴:
“家国个屁。大庆这棵树根子里都烂成什么样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至于天下百姓,我也不是什么救世主,能做的我都做了。这次沄州城要是没有你在这里,我才懒得回来跟那群疯子拼命。”
他将美妇腴丰的身段抱紧,直视着她的凤眸:
“水姨,你给我记住了。我这次是为了你才这么拼命的。从今往后,你凡事必须听我的安排。”
听到这番直白话语,美妇水眸湿润。
她主动伸出双臂环住男人的脖颈,将脸颊贴近,柔柔道:“都听你的,你让姨做什么,姨就做什么。”
姜暮忍不住又在她唇上啄了一口,随即话锋一转:
“对了水姨,有件事得跟你说一下。灵竹和柔儿你之前已经见过她们了。在来的路上,我已经把她们俩给‘吃’了。”
水妙筝微微一怔。
姜暮继续说道:
“不过柔儿那丫头的体质有些特殊。她本体其实是一株人参果。我之前弄到了一本顶级的秘法,可以借助她作为‘灵引’,让你们大家一起跟着我修行反哺。
咳咳……总之,为了大家的修为大计,我相信水姨你这种识大体顾大局的女人,是不会反对的吧?”
水妙筝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等反应过来后,当即红着脸啐了他一口:
“你这臭小子,满脑子都是这些荒唐事。什么为了修为大计,我看你是故意找这种冠冕堂皇的花样来哄骗我们一起陪你胡闹吧。”
姜暮一脸无辜:
“水姨,你这可就冤枉我了,我姜某人一心向道,真的是为了修行啊。”
姜暮没瞎说。
他就喜欢探索大道。
水妙筝虽然嘴上嗔怪,但心里其实并未生出什么芥蒂。
毕竟之前在马车上,她和凌夜为了争风吃醋,早就被这小冤家折腾得什么底线都没了。
接受阈值被抬到了一个令良家妇女发指的高度。
更何况,她特意在隔日男人买的宅院里,定制了一张夸张的大床,本就是为了满足这小男人某些不可告人的心思。
只是想到以后要和一个果子成精的少女同榻伺候男人,美妇心里还是觉得有些说不出的怪异。
水妙筝幽幽地叹了口气,水汪汪的眸子盯着姜暮,忽然问道:
“既然人都收进房里了,那小姜你准备让她们俩中的哪一个,当你的正妻呢?”
又是这个送命题!
姜暮也是无语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水姨虽然平日里表现得端庄大气,嘴上说着不在乎名分,但身为女人的那点小幻想还是有的。
万一这瞎猫碰上死耗子,正妻的头衔落到自己头上了呢?
“哎呀,这些都是世俗的繁文缛节,不重要,不重要。”
姜暮打了个哈哈,果断转移话题。
他一把搂住女人丰润纤柔的腰肢将她抱了起来,走到房门前。
他让水妙筝双手扶着门框,笑道:
“水姨,咱们刚刚聊到哪儿了?关于那个修行大计,咱们继续探讨一下。”
水妙筝无奈地偏过头,将一缕汗湿的发丝咬在红润的唇间,含糊不清地骂了句什么。
围城之战结束后的第六日,前来支援的各州府斩魔使开始陆续撤离。
冉青山在城内多盘桓了两日,本打算等许缚回来,但始终没见着人影。
加上扈州城那边大劫刚过,公务堆积如山,他也拖不起了,便跟姜暮打了声招呼准备先行离去。
临走时,冉青山站在城门口,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姜暮身侧,容光焕发的水妙筝。
老冉的心脏忍不住又抽了两下。
难受啊。
曾经那朵高不可攀的玫瑰花,如今已被滋润得娇艳。
冉青山长叹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