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真那样的话,高羽也能出兵。
但……
高羽将高澄视作自己的半个好大儿,怎么真可能亲手把他推进火坑里面?
高羽的心肠可还没有狠毒到这个地步。
“有你这句话,我就安心了。”
高澄点点头。
从小高羽和高欢就教导他,干大事的第一要义,就是要用对人,用好人!
光靠自己可没有办法成事。
………………
阿育王寺内。
高澄刚到的第一时间,就有人前来给寺内的方丈通风报信。
“鲁王的世子到邺城了。”
“哼,这鲁王世子就不怕死后堕入阿鼻地狱永世不得轮回吗?为何非要与我等烧香念佛之人作对?”
“方丈……我等该如何办?此前我等上报的田亩、人口均有所藏匿。”
“还有……此前不是有几个民女入寺庙内被……”
有人忧心忡忡。
此前有人庇佑,他们自然肆无忌惮。
一旦成为了‘特权’阶级,自然就不可避免地腐化,哪怕是烧香念佛也一样。
芸芸众生,似慧能那种‘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境界的人乃是凤毛麟角。
普通人更多的是要学神秀这种‘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
然而能够做到神秀这般的佛门之人也终究是少数。
这一时期佛门有着超规格的待遇,怎么可能会不滋生僧众们人性中的恶呢?
“怕什么!”
方丈怒斥一声,“让寺内众人不要胡乱声张便是,你们难道忘记了!太子都为我等修行之人说话,那鲁王世子莫要惹急了我们!”
“真惹急了……”
方丈的眼中闪过一丝凶光!
“方丈,小僧听闻那鲁王世子深得陛下宠爱。”
“哼,鲁王世子终究并非陛下所生,再宠爱还能比得过太子?再说了……我何曾说过要让寺内之人动手?”
“您的意思是?”
“你且去将那几名时常前来寺内的村民找来……让陛下也知道,民意不可为呐。”
这方丈露出森冷的笑容,却不曾发现就在他们商议之时,有一人面无表情的正扫视着他们,将他们的谋划听了个清楚。
………………
三日过后。
高澄带着官吏们来到了阿育王寺。
“真气派啊,一个小小的寺庙,竟修得比洛阳皇宫还要气派……”
高澄似笑非笑的讥讽道,“真是好大的胆子!!”
清查田亩、人口的工程量很大。
当天夜里。
高澄带着人就在寺庙内留宿。
入夜后。
高澄等人住宿的房间外,来了几个人,蹑手蹑脚的似乎生怕发出点什么动静,将手中的火油全都倒在了房间外。
随后拿出火折子,直接点燃了一把火!!
本就是五月。
天气炎热干燥,而且入夜之后,风还很大。
风一吹,火势顿时便加大!!
“走火了,走火了!!”
“快来救火啊!!”
“………………”
寺庙内顿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喊叫之声。
以方丈为首的几人听到这动静,嘴角都不由露出一丝阴冷的笑容,但转瞬即逝。
很快方丈便‘慌慌张张’的冲了出来,其演技甚至可以拿个奥斯卡小金人。
“快!快救火!天子的御史就在此处,一定要将其救出来!”
“尔等放开我!让老衲进去救人!!”
“方丈不可啊!火势如此大,您若是进去,只怕有去无回啊。”
“………………”
阿育王寺内上演了这样一出戏码。
甚至惊动了邺城内的众人,大大小小的官吏们听闻高澄出事了,一个个都顾不上睡觉,从被窝里面爬了起来,急冲冲地赶了过来。
这可真的是祸事了!
高澄出事。
他们全都逃不掉!
直至天边翻起一抹鱼肚白,笼罩天空的夜幕渐渐散去后,火势才得以控制住。
“刺史大人,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绣衣御史等人生死不明,还有陪同的那数十名玄甲军将士……”
崔猷皱着眉头,身后则是已经六神无主的官员们。
阿育王寺的方丈也凑了过来,“刺史大人,您可得为我们做主啊,纵火之人已经被护寺的僧众抓住了。”
崔猷听闻,回过头来,“哦?是何人?”
方丈支支吾吾道,“乃是周遭的村民……他们不知听了哪些小人的谗言,说鲁王世子要对佛门下手,急切之下……居然跑来放火。”
崔猷似笑非笑的看着方丈,盯了许久,这才开口道,“先把人给带过来吧。”
不一会,就有四、五个村民被带了过来。
他们看到崔猷后,一个个高昂着头,“便是死,我等也不后悔,还请大官转告陛下,佛门不可欺!!”
就在众人都没有说话之际。
不远处却突然响起‘啪啪啪啪’的拍掌之声。
紧接着便是高澄那嚣张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好!好一个佛门不可欺!”
“尔等真是好大的胆子!我身为天子御使,尔等竟敢如此待我!”
“来人啊!将所有人都给我看管起来!”
“喏!!”
阿育王寺的方丈见状,一脸错愕之色。
难以置信的看着高澄。
这……
这……
高澄不应该是个死人了吗?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没道理啊!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