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平成也顾不上身体的疼痛和被崔柳贴脸开大的愤怒,连忙一把推开众人,亲自搀扶着‘昏倒’的高平和返回到后面的寝宫内,亲自将其扶到了床榻之上。
“快!快去唤医工前来!”
“大王……不用了。”
原本双目紧闭的高平和,连忙翻身坐了起来。
“成和……你这是……”
高平成一脸错愕,有些懵了。
高平和却摇摇头,“方才形势所迫,我只能如此行事。”
他就是装的。
到了那个节骨眼上,他站出来制止的话,可能劝不动,也会伤及高平成的权威,唯有装昏倒,才能化解此前剑拔弩张的氛围。
“你为何要如此!你可知我刚才多担心……”
“大王。”
高平和内心十分感动,但他还是一把抓住了高平成的手,“大王,不可因而动怒啊,那崔柳乃是大齐持节出使的使臣,若是身死在高句丽,祸事至矣。”
“你为何要偏袒那狂徒!那狂徒如此羞辱本王,不杀他,难消我心头之气!”
“大王,大齐陛下乃是一代雄主,收复汉人故土,混一南、北,一统华夏九州,物产丰富,国富民强,我高句丽身居苦寒之地,国力远不如大齐,若真引得大齐派兵来犯,便是举全国之力也难以抗衡。”
“哼!你为何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高平成十分不服气,“我国将士早已习惯了这苦寒的环境,且大齐不由分说前来犯我国土,天时地利人和皆在我!有何惧之?他若敢来犯,我定然叫他有来无回!”
这就是高平成的底气。
他又不是二傻子,当然知道二者之间的差距。
只是他觉得。
自己远在高句丽,中原大军远道而来,其后勤压力极大,他不需要战胜对方,只要能够僵持住,自己就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而且高句丽确实是苦寒之地,他不觉得高羽会不计成本的派大军来攻打。
即便高羽这么想,其朝中的大臣们也会反对。
“阿兄。”
高平和叹了口气,“若只是不愿意称臣,纳贡,确实不至于招来祸事,最多也就是招来大齐象征性派遣大军征讨一番,故而此前我不曾劝阻你。”
“可若是你今日将那崔柳给杀了,那事情就没有回转的余地了!崔柳持节出使,代表的乃是大齐皇帝,你将他杀了,那不是打了大齐皇帝的脸?真要发生此事,大齐的朝臣也没有任何理由来阻止大齐皇帝出兵。”
“而且……阿兄你莫要忘记了,大齐皇帝乃是马上得的天下,出身卑鄙,靠着自身一统天下,这等雄主在国内的威望极高,若是他的威望受损,大齐是真会不计成本的前来攻打我们,届时,高句丽国小民贫,如何抵挡?”
“兄长也莫要忘记了,百济,新罗,贼心不死,一直虎视眈眈,若是大齐皇帝派遣大军前来,百济、新罗必然发难,届时我朝腹背受敌……”
高平成这下子不说话了。
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臣弟在此斗胆劝大王,暂且忍一时之辱。”
“好了,不要再说了!”
高平成站起身来,“本王知道了,我这就令人将其赶走。”
“不!不是赶走,阿哥当遣人将其好生的送出城外。”
“…………”
高平成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就走了。
话说另一头。
崔柳等人被看押起来,‘死到临头’他脸上却是一脸得意之色。
他成了!
若是身死,那也足以名垂青史!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之声,远远望去,是高平成来了。
他阴沉着脸,快步走到了崔柳的跟前。
崔柳的嘴角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满是挑衅,仿佛就是在直勾勾的告诉高平成,有种你就杀了我!
高平成负在身后的双手,不由得握紧了拳头,恨不得立马拔刀砍死崔柳。
但高平和此前对他说的话,让他只得强忍着心头的怒气。
“崔副使。”
高平和咬牙切齿,结果下巴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让他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崔柳见状,脸上更是毫不掩饰的露出笑容来,仿佛是在欣赏自己的杰作一般。
高平成十分恼怒,他只得强忍着疼痛。
他不敢杀人,但他必须要将心中的这口恶气给出了!
“来人啊!”
“将他三人给我捆起来,在城中游行一圈后,给我赶出城去!”
“快!本王不想再看到这些人!!”
一旁的禁军连忙拿来数根麻绳,五花大绑地将崔柳等人给捆了起来,进而拖拽着他们往殿外走。
眼看着渐渐远去,依旧不忘在言语上羞辱自己的崔柳,高平成握紧了拳头,却只得愤愤的对着空气抡了一圈。
他环顾四周,用森冷的语气道,“今日之事,任何人都不得提起,若胆敢有人违背,格杀勿论!!”
“喏!”
………………
“崔副使……您没事吧。”
被押着在城中游行一圈后,高句丽的禁军将他们带出了城外,顺带着将绳索也解绑。
两名亲卫连忙将崔柳搀扶而起。
“该死!定然是那高句丽的丞相坏我好事。”
崔柳何等聪慧。
他稍微回忆了一下,高平成的态度前后反转那么大,就因为有人昏倒在大殿之上。
定然是那人装晕倒,然后私底下劝说了高平成。
“高句丽倒也有能人。”
“不过无妨,我等受一时之辱,足以给陛下换来一个完美的出兵理由,我大齐师出有名!”
崔柳确实不怕死,也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
但他要的是高平成亲自处死他。
而不是自己在这自杀。
…………
平壤城内。
当高平和得知崔柳三人被捆绑着在城内游行一圈后。
不由得眼前一黑。
“坏了……祸事,祸事将至啊。”
他是真没想到自己都已经把话说的那么明白,这么劝说。
高平成还是那么头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