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路大军的主将。
陈霸先也好,王僧辩也好,他二人倒是都有这个能力,担任一路大军的主将其能力绝对绰绰有余。
而且水路大军中有相当一定比例的士卒就是从南方征调来的。
虽说茫茫大海上。
便是精通水性的浪里小白龙,一道海浪拍过来也基本死透的节奏,但还是要比纯旱鸭子的北方将士好一点点,而且不会晕船。
从将兵关系的角度来说。
陈霸先、王僧辩二人担任主将最为合适。
但人事任命这玩意,很多时候要出于政治考量和平衡。
他们二人乃是亡国之将,而且陈霸先还有‘前科’,跟着高羽的好岳父一起造反,虽然造的是萧菩萨的反。
造反这玩意,就是背主。
性质上来说,跟卖主求荣差不多,可能稍微好一点,但有前科就是有前科。
即便是没有这段经历,他们在大齐军中的资历也是最低的那一档,再怎么合适,也轮不到他们来当主将。
就像当年,李弼等尔朱荣旧部的勇武,哪怕是高敖曹等人都认可,也打服了不少军中的将士,他们归降高羽之后也是担任副将一点点敖资历,敖过来的。
高洋主动开口请缨,倒是让高羽有些为难了。
高洋冒着丧命于大海,葬身鱼腹的风险,将运输粮草跟军队的航道给印证了一遍。
他要求当主将,顺理成章。
可高洋真的能行吗?
高羽不怀疑他的能力,但高洋的心魔摆在这里,就怕他急功冒进。
水路注定不会运过去太多的军队,撑死也就几千人,在后方吸引一下注意力,若是急功冒进的话那就失去意义了。
眼看高羽一直沉默不语,高洋明显急了。
“叔父为何这般不信任我!!”
急了,急了,他急了!
在这种公共场合叔父都喊出来了,一看众人都齐刷刷的看着自己,高洋也不管那么多,“末将愿立下军令状!若是不能大破高句丽,陛下直接军法处置我便是!”
高洋又用求助的目光看向周边众人,希望这些人能帮自己说说话。
“陛下,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您培养子进多年,也该给他个机会了。”
高敖曹站了出来帮高洋说话。
从辈分来论,高洋得叫他一句叔公,这可是自家的后辈。
“朕岂能不信任你?”
高羽摇摇头,“让你担任这一路大军的主将也可,但你得答应朕一件事情。”
“请陛下直言!”
“你这一路大军乃是偏师,你当戒急戒躁,不得贪功冒进。”
“好!”
“那行吧,令你为水路大军主将,由陈霸先、王僧辩二人为你副将,他二人多年征战,经验丰富,你当多多向他二人请教。”
“哼!陛下且看着,末将绝对不会辜负陛下这一次对末将的信任!”
“你点两千精锐将士。”
王僧辩跟陈霸先从南边带了数千将士前来,加在一起的话,差不多能有个六、七千的大军,这个数量配合上百济的齐协军,足以在后方吸引高句丽的注意力了。
高羽这也算安置妥当。
宴会散去之后,他将崔柳单独留了下来。
“你啊,朕能明白你的用心,然下次且不可再如此鲁莽行使,若有个好歹我如何面对你的叔父?”
“臣的叔父乃是陛下的肱骨之臣,若臣真的为国而死,叔父们只会感到欣慰……”
高羽无奈的摇摇头,“你还这般年轻,将来还要为我大齐效力,若英年早逝,岂不是大齐的损失?”
“出使他国,维护国之尊严与朕的颜面固然要紧,但朕更希望的是面对特殊情况,尔等哪怕是忍一时之辱,也要保全自身…………”
“陛下如此厚爱,臣愧不敢当。”
“你出使大半年,本该让你回洛阳修养,然眼下子进单独领一军不在朕的身边,朕对高句丽国内之事不甚了解,需要有你陪同,你便再苦一苦吧。”
“为陛下效力,何苦之有?臣愿追随陛下征讨高句丽。”
高羽确实对高句丽不了解。
但可以肯定。
高句丽的大致情况应当是跟中原王朝没什么区别,毕竟深受中原王朝的影响,如今高句丽的王族乃是高氏。
高句丽的高氏很早之前就跟渤海高氏有来往。
也正是基于这一点。
高羽才想着先派使臣去劝说其归降自己。
都乡里乡亲的,能主动归降,高羽也绝对不会亏待他们,然后再派遣官员过去,在高句丽国内大举推行汉化。
高羽的野心很大!
比二凤还要大!
二凤缔造的盛唐光看其疆域的话,可能也就横跨整个欧亚大陆的蒙古帝国能与其相比。
但疆域大有什么用呢。
实际看成分的话,很多地方只是向大唐臣服了,并非是实际掌控。
也就是典型的打下来了地方,但却没办法实际占领。
其实这就跟喷老朱的大明,光看其疆域只有传统的汉地十八省,远不如后面的满清,没有开疆拓土。
但这样喷,其实就是有点不考虑实际情况了。
老朱面对的是一个情况?
整个北方,尤其是燕云十六州,那是从石敬瑭向契丹割让燕云十六州,对着比自己小11岁的耶律德光称‘父皇帝’后,便一直处于被少数民族控制的情况。
前后整整四百年的时间,就古代普通人平均三十岁的寿命来算,这四百年的时间保底是换了起码十二代人!
而北地,自北宋被金覆灭后,便实际脱离汉人的掌控,
1127年靖康之耻,北宋覆灭,整个中原汉土落入金人之手,随后又是蒙古人,直至朱元璋令徐达北伐,这也是将近三百年的时间。
三、四百年的时间,足以让一个文明彻底断代。
尤其是蒙古人统治的时候,打压汉人,北方的汉人纷纷以学说蒙古话,取蒙古名为荣。
老朱将这些地方收服回来,光是重新‘汉化’,将汉人的传统文化重新注入这些土地就已经是要耗尽全部的精力。
还有云南这些地方。
云南自大理段氏割据自治后,那更是脱离汉人掌控前后长达将近七百年的时间。
这些地方早就发展出了自己的文化,自己的文字,自己的语言。
重新汉化谈何容易。
唐末诗人司空图的《河湟有感》中写的那么一句诗就很好的对应了老朱当时所面对的情况。
汉儿尽做胡儿语,却向城头骂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