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通往中原在古代就那么几条通道,眼下开发的并不完善。
所以……中原王朝一般不会真的想着要打过来,东北这边愿意俯首称臣,中原王朝也就不会再多追究什么。
“大王,纵使我等有山川河流之利,也需慎重啊……从古至今,那么多号称牢不可破之城,然最终呢……世间没有攻不破的城池。”
高平成倒是反应的很快,“若是不计成本确实没有……然大齐已经七年没有经历过大规模战事,便是那高羽愿意不计成本,其麾下的文武大臣会同意吗?而且不计成本,必然会横征暴敛,到时候激起民变,他还能有心思顾得上东北之事?”
“你啊,就是太过于谨慎了,依本王来看,大齐皇帝顶多就是带着大军跑到辽水边耀武扬威一番,待到入冬之后,便只能灰溜溜的回到中原,不过是白白的损耗粮草罢了。”
“若是其说服了新罗、百济一同出兵呢?”
“这……”
“大王,眼下黑水、室韦等部已经投靠了大齐,南边必须要稳住……需派人送厚礼,若还是不行的话……那就只有一条路。”
“什么?”
“将此前夺取的部分城池,交还给百济、新罗。”
“什么?!!”
高平成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再说一遍?父辈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城池,你上嘴皮一碰,下嘴皮一张就要交还给他们?”
“本王没听错吧?”
“大王……百济、新罗不足为据,只要我高句丽的国祚存续,眼下送出去的城池,转身便能夺回来,然……若是百济、新罗一同发兵助大齐的话,国将不存!”
“还望大王暂忍一时之辱,待到强敌退去之后,我高句丽依旧强盛啊!”
“够了!不要再说了。”
高平成极为愤怒,但他知道自己的弟弟高平和说的确实有道理。
面对大齐举重兵来进犯。
保存国祚才是重中之重,只要国祚能够得到延续……那么,高句丽便还是那个半岛小霸王。
高句丽对比大齐,是国弱民贫的边陲小国。
百济、新罗对比高句丽又何尝不是如此?
国力上的差距,并非是几座城池能够扭转的,眼下暂时将这些城池让出来,将来也确实能够直接夺回来。
“便以你为使,麻烦你再跑一趟吧,不用一上来就割让城池,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你再便宜行事,以割……交还城池为筹码。”
“臣也知大王不易,然时局至此,只能不得已而为之了。”
割让城池。
从纯粹理性的角度来说,可能是最优解。
但这需要站在全局的角度来说,主君包括主君身边核心圈层的人可以看到这一点。
然而……
下面的人呢?
这也是为什么大多数人压根没法玩政治的原因,政治需要的是绝对理性。
《是大臣》里面的汉妃就说过,历史就是理性对感性的胜利。
乾隆号称封建帝王中的‘集大成之作’,就是因为这人在玩弄政治、权术的时候,真就是可以做到当一个完全莫得感情的政治机器。
《大秦帝国》第二部里面就有这么一段剧情。
张仪提议割让部分城池给魏国,以此来换取魏国将河西之地的户籍、文书、契约交给秦国,让秦国真正意义上掌控河西之地。
这站在最高的视角来看,毫无疑问没问题。
嬴驷也答应了。
但……
嬴驷手底下的领兵将领们却极力反对。
因为城池是他们带着将士们拼命打下来的,就这么交还回去,从情感上来说根本无法接受。
也就是嬴驷手腕能力足够。
换做能力一般的君主,那就只能是被下面纯粹的‘民意’裹挟。
人有七情六欲,想要做到完全的理性太难了。
故而。
政治机器这玩意,百年罕见。
割让城池对君主的威望就是一种损耗,也难怪高平和提起这件事情的时候,高平成会那么急眼。
………………
高句丽在想办法自救。
高羽则已经在进军的路上了,他并没有在幽州耽搁太多的时间,时间宝贵。
高洋先行一步赶往莱州去那边跟陈霸先、王僧辩二人汇合。
高羽则跟高敖曹、卢曹等人一同行进。
中原通往东北能够行军的路线就那么几条。
第一条就是傍海道,又称为并海道,并和傍一个意思,就是沿着海岸线走,是最平坦的大路,可供大军行进。
但坏处就是……
刚好处在辽水的下游,也就是辽泽,这条路一般是主力大军的通道。
高敖曹这一路大军便是走这边。
留给高羽的路就只剩下了。
卢龙道跟无终道两条路。
高羽再三权衡之后,选择了卢龙道,其实这两条道都不利于大军行进,只能是人数少的偏师,当做奇兵来用。
不过无终道其地势更加凶险。
敌弱我强,还不至于让高羽这么拼命。
这三条道都要从卢龙塞出去,出了卢龙塞之后才分道扬镳。
“敖曹,大军行至辽泽后,定要多加留意,不可急切,朕此前的叮嘱莫要忘记。”
“陛下你且放心吧。”
高羽的叮嘱无非就是提前告诉了高敖曹在沼泽地带应该注意些什么。
包括死水、洼地里面的积水绝对不能喝。
还有就是尽量要将水烧开之后再喝。
多喝热水,在古代这个环境下,别说是推广了,甚至都很难做到。
“走!”
高羽则走卢龙道一路直奔营州。
柔然、突厥、室韦、黑水等部的齐协军们都在那边等着自己。
若是南边的高敖曹推进不利的话。
那么……
高羽就得效仿当年的司马宣王了。
从辽水上游过河,然后一路直奔敌军驻扎在辽水西岸的大军后方,切断其后勤补给,迫使其回撤,让被堵在辽水东岸的大军可以顺利渡过辽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