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仗，打仗。
除非是天赋异禀的选手，生下来就得到上天宠爱的满级号选手。
如……大汉的帝国双壁。
更多还是一门纯粹的经验学。
而且，卫、霍二人固然天资聪慧，但他们也有着常人接触不到的资源，那便是书籍。
在这个时代可没有戚继光写一本《练兵实纪》出来。
带兵打仗里面的各种门门道道，都是被记录在书籍之中，天资聪慧的人，学习能力强，能够自己快速地琢磨出其中的门道，并且融会贯通。
但对于普通人来说，那就是两眼一抹黑。
除非是类似‘沛县创业团队’那样，从最初就跟着斩白蛇的汉高祖一路发家，用无数场战役来强行积累经验，进而提升自己的能力。
高昭武出自高句丽王室，作为被信赖甚至是重用的宗亲。
他无论是平日看书积累的学识，还是这些年征战所积累的经验，都算得上是一名经验丰富的大将。
这样的人带兵，不一定会出彩，但也基本不会出什么错，讲究的就是一个稳！
也正是如此，高平成才会将这等重担托付给他。
高昭武哪能不知道辽水上游容易被人突破？
之所以没有提前去布防。
一来是辽东城就靠近上游，这个任务应该交给城内的守军更为合适一点，也能节约自己的人手。
二来是他对时间的估算出了纰漏。
自打高平成在平壤城内的大殿之上被崔柳再现‘欧帝三拳’，高平成下令将崔柳捆绑起来，在平壤城中游行示众后。
整个高句丽的文武大臣们都清楚这一点。
高句丽这个国家要为高平成的这次冲动买单。
故而……
高句丽上下早就已经进入了备战的状态，这其中就包括通过从来往的商队那里花钱获取中原的信息。
商人们走南闯北，是消息最灵通的一批人。
高句丽早就得知大齐正在不断的往幽州境内调拨粮草、军械，甚至府兵出动的时候，那么大的阵仗，来往行商不可能不知道。
古代能够走的官道就那么几条，哪怕府兵们就是最纯粹的暴力机器，也不可能去走所谓的山间小路。
倒不是说怕遇到山贼、土匪。
而是……
官道每年朝廷都会征调民夫修缮，平坦、宽敞，脑子抽了放着大路不走，走小路？
也正是如此。
古代的大军想要隐匿行踪完全不可能，只要为将者对作战区域的山川、河流、道路有了解的话。
只需要很少一点点的信息，就能推断出敌军的大概位置。
毕竟大军再怎么行进，都不可能远离后勤补给线。
从这也能看出，羊苌楚，羊侃乃至整个羊家在高羽发家的过程之中到底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哪怕没有羊苌楚没有当皇后，甚至没有这个人。
单单就羊侃在高羽初次抵达洛阳离开之际，赠送自己手抄版郦道元所编撰的《水经注》，这一项功劳，就足以让羊侃位列大齐一朝‘凌烟阁’的前十名。
《水经注》收录了天下的山川、河流，还做了详细的注解。
这其实就是帮高羽开了全图。
高羽确实是穿越者，但又不是神仙，不可能对每个地方的地形都那么熟悉，真正对他起到帮助的就是《水经注》。
《水经注》加上自己的实地勘察，让高羽几乎就是开着全图在跟敌人打仗，自然能够做到事半功倍。
正是因为知道这些消息，高昭武对于高羽大军的行进速度有一个大致的了解。
然而……
正常情况来说，按照高昭武这个推断来说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但自打高羽带着大军进入卢龙道，到了营州之后，营州境内人少，高羽早就让营州刺史做好了一切万全的准备。
那便是严格限制境内商人的流动。
地广人稀，而且还是大片的草原就是这一点好。
除了黑水部也就是女真人的祖先们，世代以渔猎为生，骑射方面可能不太行。
突厥、柔然、室韦那可都是正儿八经的草原部族，来的都是族中的精锐，骑着马在营州境内巡视商人简直不要太简单。
这种时候还敢去跟高句丽交易情报的商人，那也跟‘卖国贼’没啥区别了。
朝廷已经明令禁止的情况下，还为了所谓的利润跑去干这种事，被突厥、室韦部的人给杀了，高羽也不会去追究什么。
但是高敖曹那一路的消息，高羽并没有下令去封锁这一路的消息，而是让愿意走并海道的商人们正常跟高句丽那边进行通商，也连带着可以正常地进行情报上的交换。
高昭武对高敖曹这一路大军的行进速度跟进程把控的十分到位。
但高羽那边……
他犯了一个寻常人都会犯的错误。
其实吧。
高昭武能理解，高羽为什么要走难走的卢龙道去营州，因为那边都是联军，需要有威望的人才能压住各方势力。
但他想的是……
高羽前半生戎马疆场，眼下好不容易拼到了皇帝这个九五之尊的位置上来。
不得享受享受？
高羽愿意出来御驾亲征都已经是大大超出了高昭武的认知。
天朝上国的皇帝。
国土辽阔，物产丰饶，各种各样形形色色的美人，奇珍异宝，野兽应有尽有，不在天下之中的洛阳里面好好的过皇帝该过的日子，跑出来吃带兵打仗的苦？
看看自家的高句丽王。
不过是边陲弹丸小国的王，都恨不得夜夜笙歌呢。
他便笃定，高羽这一路大军的行进速度定然是十分缓慢，毕竟联军的战斗力不强。
大齐前来征讨高句丽的主力肯定还是要仰仗高敖曹这一路大军。
高羽指不定现在还在卢龙道内，躺在御用车驾内，慢吞吞的往营州赶呢。
他根本就没有想到。
高羽竟然这么兵贵神速。
别说他没有想到。
常年追随高羽征战的高敖曹收到高羽书信的时候，都不免有些意外，更别提高昭武这种压根就没有跟高羽接触过的人了。
基于这两点，他才没有在北边，也就是辽水上游布置重兵防守。
没办法。
手中的兵就那么多，需要沿岸提防大齐的军队强行渡河，他能有什么办法呢？
“哎，平和能早日成功吧。”
高平和眼下已经前往了百济、新罗游说，如果能够解除后顾之忧的话，那么高句丽就只需要在南边留下少部分兵力进行象征性的防守，继续调派更多的大军到辽水、千山山脉，这两个天然的屏障来进行防护。
“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