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
手底下的文武都已经在开始拦着高羽,不让他上阵杀敌了。
人肯定都是惜命的。
高羽也不例外,但对于一名征战了半生的人来说,无法上阵杀敌其实情感上也难以割舍。
好在这么多年过来,高羽也已经习惯了。
他就在高台上,看着双方的士卒来回厮杀。
“陛下!平壤城要拿下了。”
“嗯。”
高羽站起身来,他远眺平壤,“敖曹啊……你说朕是不是老了?”
高敖曹一愣,“陛下正值壮年,何来老了一说?”
高羽摇摇头,“换做是十年前,朕这双眼睛,都能清楚地看到城墙上发生的事情,但现在……不行了。”
高敖曹沉默了。
过了许久,高敖曹才再次开口,“陛下……距臣与陛下相识已经过去二十载了吧?臣与陛下,焉能不老呢?”
“起码……陛下还风采依旧,臣……当年用来锻炼膂力的弓,如今都已经拉不开了。”
风采依旧是每个人都对高羽的评价。
高家的DNA跟基因很强大,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高羽心里不藏事,也没有太多的心思。
那种明明30多,40多岁看着却还跟20出头的年轻人一样,有着相同样貌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没有太多心事,过的很无忧无虑。
高羽所处的位置,做不到完全没有心事。
但高羽这人不内耗,也不会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也不会想着事事都操心,什么都要掌控在自己的手中。
还有一点。
那就是……
高羽的心态。
他从现代社会一个牛马社畜,成为了古代封建王朝的皇帝,这种心态上的转变,让他拥有着强大的心理素质。
“是啊,焉能不老呢……”
高羽笑着摇摇头,“也罢,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哪有人能不老,哪有人能长生不死呢?”
高羽自己当了皇帝,体验到那种大权独揽的感觉后,他确实能够理解为什么那么多皇帝会想着要长生不老。
只不过作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高羽很清楚死亡是不可避免的,所以不会去追求什么虚无缥缈的长生。
“走吧,随朕前去见一见那个高句丽王!”
……………………
高羽没有入城。
平壤城那是高句丽的都城,换一句话来说……那就是敌人的大本营。
想一想当年尔朱荣明明已经掌控了一切,却还是不敢在洛阳城里面长期逗留,稍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跑回自己的大本营晋阳霸府待着,就是这样。
大本营,利益盘根错节,指不定就有人养了死士。
人的命只有一条,君子不立危墙。
小心谨慎才是正常的。
玄甲军护卫在高羽的身旁,玄甲军对高羽来说,就是效忠跟听命于高羽的死士,但凡遇到一点什么风吹草动,他们绝对会自己去送死,要一定要保护高羽的周全。
这就是口碑!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为高羽而死,高羽一定不会亏待他们。
城门之外。
斛律光压着几个人朝着高羽这边走来。
“陛下!这就是那高句丽王!”
身旁的崔柳定睛一看,开口提醒。
他可是亲手殴打过高句丽王的人,当然会将高句丽王的这张脸给记得清清楚楚。
当斛律光来到高羽跟前后,下拜行礼道。
“陛下,这就是那高句丽王!”
斛律光指着高平成说道,随后皱眉怒斥,“跪下!!”
高平成这厮非但不跪下,反而是高高的昂着头。
“不用。”
高羽抬手制止了他,反而是主动走到高平成的面前,上下打量着他。
“高句丽王?”
“哼……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若是想要看我为了活命,在你面前求饶,露出各种丑态,大可不必。”
“放肆!”
“大胆!!”
一旁的玄甲军将士们纷纷拔刀,对着高平成怒目而视!
高平成却依旧没有皱眉头。
“好!”
高羽笑了笑,“有骨气,没丢份,朕亦敬你是条汉子。”
不管是强撑的也好,还是真硬气也罢。
当大王的人,就要有当大王的样子。
若是为了活命,丑态百出,反而丢份……
高羽对于有骨气的人还是挺欣赏的,无论对方是不是自己的敌人。
“哼!”
高羽继续开口道,“虽然你狂妄自大,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也让你高句丽王室的祖宗基业葬送在你手中,但起码在这一刻,朕认可你这个高句丽王的身份。”
高平成一看高羽似乎并没有想要戏耍,羞辱自己,看向高羽的眼神也不再像之前那么仇视。
他表情平淡,“自古成王败寇,今日的遭遇,乃是我自己所导致,然……我依旧不会为当初的决定后悔!”
他愤愤的看向一旁的崔柳,“这厮辱我太甚,这口气我就是咽不下去!”
崔柳反而冲着高平成拱手行礼,“我就是故意为了激怒大王您,此前多有得罪,还望大王见谅。”
高平成笑了笑,“事已至此,祖宗基业,国祚都没了,后悔也没有任何意义。”
“放心吧,朕会厚葬你的。”
高羽不可能让高平成活下来。
甚至是他皇宫里留下的子嗣,也都得赶尽杀绝。
别说是高平成的直系亲属了,只要是沾亲带故的九族。
高羽就是照着‘九族消消乐’的操作来的。
他不可能在高句丽这边留下任何隐患。
因为……
一旦自己离开之后,肯定会有想要用高句丽王的血脉这个噱头来做一点事情。
事情要做就要做绝。
高羽挥挥手。
斛律光心领神会,让将士们将高平成给带了下去。
“记得,不要羞辱他,好吃好喝的照顾着,待到他死后,厚葬他吧。”
“喏,陛下放心。”
高羽点点头。
随后抬头看着面前的平壤城。
时间线再一次的改动。
高句丽提前了两百来年被自己所覆灭……
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