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皇宫内。
高泽带着太子妃柳涟漪前往后宫拜见皇后。
羊苌楚也已经是三十多岁,这放在现代社会的话,那是标准的少妇人妻年龄,连熟妇的标准都还达不到……
但对于平均寿命也就三十来岁的古代而言,正常她这个年龄都已经开始当奶奶了。
岁月这把杀猪刀,开始对任何人都一视同仁。
无论是什么地位,无论年轻的时候是多么帅气跟漂亮,上了岁数,岁月都会平等的给每一个人都来上一刀。
羊苌楚褪去了当初灵动少女的活泼,常年身居后宫,任后宫之主的她,眉宇间尽显皇后的威严。
这个时期的皇后,那也是一股相当强大的政治力量。
“拜见母后。”
高泽跟柳涟漪下拜行礼,羊苌楚端坐着挥挥手,“起来吧。”
高泽跟柳涟漪才站起身来。
羊苌楚笑着冲柳涟漪招招手,柳涟漪心领神会的走到羊苌楚身边,任由羊苌楚拉着自己的小手,然而挨着羊苌楚坐下。
“你啊,什么都好……就是肚子不争气,都已经成婚这么久了,怎么还一点动静都没有?”
柳涟漪低着头,这种问题她不太好回答。
甚至是压力山大。
高泽可是太子,作为大齐将来的继承人,高泽这一脉能不能开枝散叶,会决定很多东西……
说白了。
高泽现在多生孩子,那叫巩固国本。
太子高泽成婚已经一年多了,太子妃的肚子却迟迟没有动静,柳涟漪的压力能不大么?
多少人盯着她的??
说句不好听,再迟迟生不出孩子的话,她就得给人让位置了。
好在羊苌楚倒是没有逼迫的那么急切,她抬头看着在一旁紧张兮兮的高泽,“你也是……怎么就不能学学你阿父?当年我嫁给你阿父不到半年就怀上了你。”
高泽脸一红,这种事情也就是催婚的长辈才会说的那么肆无忌惮。
他只能硬着头皮,“母后别急,我在努力了,在努力了。”
“实在不行的话,让医工们看看?或者……你阿兄外出打猎的时候,猎杀的猛虎,弄点大补之物给你补补身子。”
高泽满头大汗,轻咳一声,“母后,母后……我会努力的,会努力的……”
好在羊苌楚也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跟他纠结。
羊苌楚拍了拍柳涟漪的手背,“去……拜见下其他人吧,她们也都时常念叨着你呢。”
柳涟漪乖巧的点点头。
她很清楚……羊苌楚明显是有事情要跟高泽说,所以才找了个借口将自己给支开。
站起身来,欠身行礼,柳涟漪转身离开。
高泽根本无需提醒,他很懂事的留了下来。
待到柳涟漪离开之后,羊苌楚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没有了之前温和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不怒自威的威严,她微微皱着眉头,“阿泽,你到底要做什么?”
“母后……儿臣不懂,母后说的什么?”
“你……”
羊苌楚猛地拍了下案几,又压低了音量,“一口气杀那么多人,事先不向我请示,你到底要干嘛?”
高泽脸上依旧带着些许笑容,“母后,孩儿杀的都是该杀之人,他们该死!所以孩儿将他们杀了!就这么简单。”
羊苌楚愣了一下,她反复打量着面前的高泽。
高泽继续开口说道,“母后,您放心吧……孩儿没有其他的想法,只是这群人做的太过火了而已。”
“几十条人命……”
“那又如何,若是放任这几十个为富不仁的商贾继续乱搞下去,多少百姓将会被他们牵连?”
“你要知道……你父皇一直是鼓励民间的商贾,你如此行事,岂不是……”
“母后啊,母后……”
高泽忽而又笑了,“您与阿父相识相伴这么多年,难道您就真的一点都不懂阿父心中所想?”
“鼓励商贾,并不代表着阿父会坐视这群商贾为富不仁,鱼肉百姓,甚至是……出卖大齐的国家利益!”
“换做是父皇在朝,也会这么做!再说……父皇外出带兵离开洛阳之际,让孩儿监国理政。”
“恰恰就因为是你监国理政,更加不应该如此鲁莽行事!”
羊苌楚叹了口气,“你从小就聪慧,跟着鹏举等大才,自幼便读书学习圣人之道,你应当清楚……自古以来,太子就是这世间最难的位置。”
“世人都道你父皇宠爱你,但谁又知道你面临了多大的压力。”
羊苌楚的担忧不无道理。
也正是因为她出自世家,她也读书,也通史,当然清楚自古以来生在帝王家,太子就是最高危的一个位置。
皇权面前是没有亲情可言的。
尤其是随着眼下高羽的年龄日益见长,多少年轻时候英明神武的皇帝,年轻跟年老的时候,完全就跟变了个人一样?
原因很简单。
年轻的时候,身强体壮,年富力强,有着年轻人蓬勃的朝气,觉得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但人一旦上了年龄,那种对一切事物的掌控力就会下降。
沾染了皇权的人,一旦开始觉得一切事物都开始脱离自己掌控之后,整个人就会变得疑神疑鬼。
尤其是身体一旦开始变得不好之后,整个人就会变得极为神经质。
只要是活的够久的皇帝,基本都会有这样的毛病。
太子作为对皇帝的皇位威胁最大的那个人,自然就会成为皇帝的眼中钉,肉中刺。
汉武帝英明神武吧?
晚年一样会犯糊涂,这种事情一旦做错了,那可就不是简单的后悔就能行得通的。
羊苌楚当然相信她跟高羽的感情,她也相信高羽对高泽的宠爱不是假的。
但……
人是会变的,人并非是永远不变的,人的心态,想法,无时无刻不在改变,谁又能说的准呢?
在羊苌楚看来。
高泽不要过早的干涉政务,就干点修书,修史之类的活儿,给自己积攒功劳,养点威望也挺好,哪怕这样会让高泽看上显得有些平庸。
太子一定程度上显得平庸并不是什么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