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李怀德的办公室出来,许大茂刚才的忐忑不安和害怕,此时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即将立功的兴奋与期待。
要是办好了这件事情,甚至还能搭上李怀德这位厂长的线,以后在厂里,也算是有人了,说不定还能混个干部当当。
放映员虽好,不光体面,各方面待遇都不差,但在许大茂看来,却不如当干部风光。
毕竟干部是管人的,平时写写东西、喝喝茶聊聊天,轻松的不得了。
放映员有油水是不假,尤其是下乡放电影的时候,可这两年收成不好,农村的日子不好过,油水也少得可怜。
下乡放电影这活,其实也不轻松,毕竟光放映机器就得上百来斤,再加上配套的胶片箱、发电机和发声设备等,足足两三百斤。
这时候的农村路不好走,如果公社有拖拉机来接,那倒还好一些,不然就算有自行车,也相当苦逼。
关键当干部有权,也容易有关系,只要有门路,到时候总有地方落点油水和好处。
当然了。
李怀德给许大茂的任务,只是留意贾东旭的动向,一有反常的情况,立马进行汇报,要是让许大茂和保卫科的人一起参与行动和抓捕,那他可没那个胆子。
一方面是风险太大。
另一方面。
自然是许大茂不想暴露自己,不然也用不着匿名写举报信。
……
另一边。
贾东旭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就盯着他下一次行动,对他进行埋伏和抓捕了。
扫厕所的活并不好干,这是一个有味道的工作,关键还不轻松。
轧钢厂不是什么小厂子,工人数量多,厕所自然也不止一个,而且除了清扫,还得掏,虽然定期有专门的掏粪工上门,但这也是贾东旭的工作之一。
一天下来,身上都有味,哪怕回家擦上好几遍,都消除不了。
至于澡堂子,手里的澡票有限,一个月也就那么几张,哪有那么多机会去澡堂子搓澡。
起初刚被调来扫厕所的时候,贾东旭连续好几天都没胃口,饭都有点吃不下去,整个人硬是瘦了好几斤。
即便现在,贾东旭已经能够适应,嗅觉仿佛消失了大半,可对于这个不体面的工作,他怎么都不可能热爱得起来。
就在许大茂被李怀德叫到办公室的时候,贾东旭却是有些没精打采,整个人蔫蔫的。
倒不是昨天晚上熬夜睡眠不足,昨晚回来的虽然有点晚,但只是相对于这个年代来说,睡眠时间还是够的,只是一想起昨天晚上把都收的钱全都输出去了,贾东旭就肉疼不已。
没错!
昨天晚上,贾东旭下班又没有回家,并且很晚才回四合院,并不是再次开展了盗窃钢材的行动,而是去偷摸跑去赌钱了。
连续作案的风险高,就算贾东旭蠢,他的那些同伙可不傻,自然不会主动找死。
虽然偷盗厂里的公家财产,尤其是钢材这种战略性管控物资,本身就是一种找死的行为,但也正因为这样,利润才高,而且有些人总以为自己很聪明,同时有着侥幸心理。
即便这样,也是有限度的。
走钢丝,那是胆子大,可要明知是带电的高压线,却还踩上去,那就是傻了。
赌博自然是违法的,尤其是在当下的政策和环境下,曾经的地下赌场早就被一扫而空,不过有些东西是无法绝对禁止的,就像现在依旧存在一些半掩门一样。
说是赌场,其实不过是有人坐庄,一伙人在秘密聚赌罢了。
贾东旭是常客。
其实早在易中海还在的时候,贾东旭就已经有这个嗜好了,不过以前赌的不大,再加上有易中海时常的帮衬,即便赌输了,也能及时把小窟窿堵上,并且照样过着好日子。
后来易中海没了,贾东旭自己也被调岗调工资,日子过得艰难,手里连赌的本钱都没有。
可物极必反。
正因为贾东旭的特殊情况,所以就被盯上了。
赌徒心理有一个阶段,就是越是艰难和绝境,就越想绝地翻盘,在重新被人引入赌场之后,贾东旭被人设了套,欠了一大笔赌债,也就顺理成章的被拉入了盗窃厂里钢材的犯罪团伙。
要不然的话,以贾东旭的胆子,肯定不敢做这种铤而走险、甚至吃花生米的事情。
一陷进去,基本就没有了回头路。
不过半年左右的时间,贾东旭却又过上了好日子,这是不争的事实。
不光吃得饱了,还能时不时买肉吃,甚至手里有闲钱去赌了。
只是人是会膨胀的,如果看不清自己,没有足够的自制力,就会逐渐失控。
手里有了闲钱,贾东旭自然就成了小赌场的常客,并且赌注越来越大,昨天晚上刚刚分了赃,贾东旭就把钱都输光了,甚至还欠了不少。
贾东旭现在,就是在为这件事情头疼,前两天想着又要行动了,手里马上有钱,于是就答应了棒梗这两天买肉回去,可昨晚那么一赌,贾东旭现在兜比脸干净,现在半分钱都拿不出,连中午的食堂都吃不起了。
没办法的情况下,在上午工作时间结束之后,贾东旭直接找上了二食堂的郑胜利,也就是盗窃钢材的同伙之一。
就是对方,把贾东旭拉入盗窃团伙的。
当郑胜利听着喇叭里的广播,和其他工友一起从二车间出来的时候,看到站在外面等自己的贾东旭,整个人的脸都黑了。
“贾东旭,你是不是疯了?”
“这个时候来找我,不想活了?”
“我不早就跟你说了,咱们以后在厂里,就装作不认识?”
“有什么事情,我自己回去找你。”
“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
带着贾东旭到了个偏僻的角落,郑胜利压着声音,满是生气的骂了起来。
他并不想让厂里的人知道他和贾东旭的关系,或许不想让人知道他和贾东旭还有来往,哪怕以前两人就是酒友和赌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