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秦淮茹又找上门借粮，她借还是不借？
借的话，她舍不得，直接肉疼的那种。
不借的话，就直接把秦淮茹和贾家得罪了，之前的所有帮衬和情分都白搭。
人往往记仇不记恩，尤其是在极端的情况和处境下，更容易如此。
“淮茹，你这话说的，现在是荒年，谁家不困难？”
心里无力吐槽的王桂花，也没顾及秦淮茹感受的心情，直接婉拒道：“你别看我就一个人，平时吃的好像不多，但我一个没工作的孤寡老人，一个月的粮食定量也就那么点，要是借了你们家，我接下来吃啥喝啥，恐怕只能喝西北风了。
淮茹，不是我不帮你，而是我没这个能力，你看看，要不然找别人吧，院里条件比我好的，也不是没有。”
怕秦淮茹继续缠着自己，王桂花在婉拒之后，又给她指了个方向，让她找别人借去。
不过王桂花怕得罪人，所以也没说具体让她找谁借。
反正院里条件好的，也就那么几家，秦淮茹自己又不是不清楚。
只是秦淮茹为什么放着这些人不去找，反而缠上了王桂花？
还不是因为别人那里不好借，希望不如王桂花这里大。
而且秦淮茹心里清楚，王桂花的条件并不差，甚至比院子里绝大部分人都好。
别看王桂花只是一个孤寡老人，可就算抛开那些家底，她的一个月的收入并不低，國家的救济补助，加上每个月做手工活的收入，还有旁边那间东厢房的房租，加起来都快赶上秦淮茹一个月的工资了。
尽管秦淮茹只是一个扫大街的临时工，一个月工资并不高，可那只是相对于其他人而言，如果贾张氏不留下来的话，精打细算还是够一家人生活的，而且王桂花只是一个人，平时日子都过得比较节俭，花钱从来都不大手大脚，每个月攒下来的钱自然就多。
“王大妈，我求您了，给我们家一条活路吧！”
“淮茹，你这是什么话，什么叫……”
“只要您帮我们家度过这次难关，您就是我们全家的恩人，我们一辈子感激您，我给您跪下了……”
“哎呦！！”
“秦淮茹，可不敢，可不敢……”
“你这是干什么呀？”
“好好好，我借就是了，你快起来。”
“……”
王桂花没想到，秦淮茹一言不合就开大招，当场就给她下跪，差点把王桂花的心脏病都吓出来了。
李红兵不怕秦淮茹耍这种伎俩，可王桂花怕啊！
毕竟是老一辈的人，比较信一些流传下来的说法，生怕会折了自己的寿。
她现在可不年轻了，要是被秦淮茹这一跪，折了自己的寿命，接下来说不定没几年好活了。
“你带袋子了没？”
王桂花准备去取粮，忽然想起了什么，对着秦淮茹问道。
“我回家去取。”
秦淮茹闻言，连忙从地上起来，满是激动和感激地对着王桂花感谢道：“王大妈，真是谢谢您了，我……”
“多的话就别说了，没带袋子就算了，我这就给你。”
王桂花打断了秦淮茹的话，阻止她回家拿装粮的布袋子，微微叹了一口气，转身找出一个平时装菜的大口碗，从自己那袋玉米面挖了大半碗，然后回来递给秦淮茹。
“王大妈，这是不是有点少啊？”
看着眼前这大半碗玉米面，本该高兴的秦淮茹，此时脸色却是一僵。
这大半碗玉米面是不少，尤其在这荒年，显得尤为珍贵，可这些甚至都不够他们全家吃一顿饱的。
秦淮茹找王桂花，可不是只要这一点点，说了是帮他们家度过难关，这点够什么？
“嫌少？那就别要了，我帮不起你们家。”
见秦淮茹居然还嫌弃上了，原本就不情愿的王桂花，脸色直接冷了下来，眼里露出了几分对秦淮茹的厌恶。
王桂花是想和秦淮茹保持距离，也不想卷进贾家那个坑不见底的漩涡，可并没有和秦淮茹撕破脸的打算，结果秦淮茹为了借粮，刚才竟然跟她玩下跪那一手，可把王桂花给恶心坏了。
对一个人有好感，可能是一瞬间的事情，一个动作，或者一句话。
讨厌一个人，也是如此。
既然秦淮茹不讲武德，那也别怪她王桂花绝情了。
“别别别，王大妈，我不是那个意思，您误会了不是。”
眼看王桂花不满，连这大半碗玉米面都打算收回去，秦淮茹怎么能允许，连忙上前“夺”了过去。
好歹是粮食，怎么可能不要。
甚至怕王桂花不给，秦淮茹还用了点劲。
只是这大半碗玉米面到手，秦淮茹依旧有些不满足，毕竟这些对他们家现在的情况来说，只是杯水车薪，于是再次恳求道：“王大妈，我们家现在的情况……”
然而。
不等秦淮茹说完，王桂花直接冷着脸说道：“秦淮茹，我就一个没孩子的孤寡老人，没多大能力，帮不了你多少，今天这些就当我最后一次帮你。
以前借给你们家的那些钱，还有粮，就当是我对你们家的接济，以后不用还了，如果你还念这点情分，以后就别再来为难我了。
今天的事情，我希望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知道你不容易，但你也不能把事情做得太绝，凡事给别人留个余地，也给自己留点体面，别到最后闹得两边都没意思。
这些玉米面你拿回去，碗就不用还了，你要是觉得能用，就留着继续用，不喜欢就扔了。
时间不早，我准备休息了，你回去吧！”
事情闹到这一步，王桂花也不怕和秦淮茹撕破脸，直接把话给说开了。
本想给秦淮茹留点体面，奈何秦淮茹这年轻人不讲规矩，王桂花也是被气着了。
为了和秦淮茹划清界线，王桂花连这两三年借给秦淮茹的那些钱和粮食都不打算要了，甚至还搭进去一个碗。
好在王桂花一直把握着分寸，每次只借一点点，并且不是每次都帮衬。
所以借给秦淮茹那些钱和粮食，加起来虽然不少，但也没那么多，一开始也没指望能收回来，现在摆个“阔”，却也不是不能接受。
这外面的天都还没彻底黑透，王桂花说是要休息，其实是在下逐客令，显然也没有心思继续跟秦淮茹纠缠，只想赶紧把她打发了。
“王大妈，我……”
面对王桂花那么不给情面的摊牌，秦淮茹直接傻了。
这个时候，秦淮茹哪里还有得寸进尺的心思，原本好不容易借到的这玉米面，都觉得无比烫手了起来，恨不得自己今天都没登这个门。
“王大妈，我刚才不是那个意思，您千万不要误会，其实我……我也是一时着急，所以才不小心……”
秦淮茹开口想要解释，但此时却有种百口莫辩的感觉，也不知道该怎么圆，才能消掉王桂花的不满和怒火。
“回去吧，记住我刚才的话，以后别来了。”
对于秦淮茹的解释，王桂花显然连听都懒得听。
解释就是掩饰，又不是刚认识，谁不知道谁？
现在知道后悔了，刚才用下跪逼她借粮的时候，怎么就不想想她的感受。
想起刚才秦淮茹那一跪，王桂花心里膈应得不行，感到十分的晦气。
虽说这段时间有意跟秦淮茹和贾家保持距离，但王桂花自问没有对不起他们的地方，甚至在贾东旭出事之后，她还帮了不少忙。
不说别的，之前秦淮茹和贾张氏双双住院的时候，家里的棒梗和小当就是她照顾的。
哪怕之前和秦淮茹维持好关系，是带有目的性，可王桂花自问没有哪里对不住秦淮茹。
相反。
过去这大半年，贾家日子开始过好，偷偷关起门来吃肉，却依旧装穷，甚至时不时来她这里打秋风。
钱来路有问题，肉自然不干净，贾家和秦淮茹没拉着王桂花一起“沾光”，这反倒是一件好事，不然她现在就麻烦了。
但人心是复杂的，同时因为他们的这个做法，王桂花也感到了心寒。
明明知道贾家有白眼狼属性，可王桂花当初考虑以后照顾自己的人选时，还是忍不住选择了秦淮茹。
一方面，秦淮茹干活利索，会照顾人，还任劳任怨，这是王桂花最看重的。
另一方面。
也是因为王桂花和秦淮茹有感情基础，以前她和易中海对贾家投入的太多，沉没成本太大，舍不得一下子就放弃。
事实证明，人不能太过贪心，要懂得吸取教训，不然会吃亏，甚至栽大跟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