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刚才生气的,就是因为这个。
如果他们找杜建国打听,那么也就算了,可他都已经明示了,杜建国却连半句话都没透露,自己悄悄把事情给办了。
关键这事也不是什么犯忌讳的事情,不就是提前办理退休,把自己的岗位让给儿子罢了,有什么好瞒的?
“老刘,这事跟红兵可没什么关系,主要是我在车间干了那么长时间,人也上了年纪,身子骨有些不如以前,所以只能申请提前退休了,不然我还想再为厂里奉献个几年呢!”
哪怕刘海中已经猜了出来,可杜建国依旧记得李红兵之前的话,用明面上的说辞搪塞了刘海中一番,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说道:“你可能不知道,这提前退休,到时候领的退休金,可比正常到年龄退休少不少。
“而且向东现在顶岗进厂,得从学徒工做起,领的也是学徒工工资,比我可差远了。接下来就指望着向东,我们全家都得跟着勒紧裤腰带,日子难了呦!”
听到杜建国卖惨,绝口不提他接下来还有一份退休金可以领,本来也想效仿杜建国办理提前退休,让刘光天或者刘光福顶岗进厂,剩下一个申请留城,刘海中反倒有些犹豫了起来。
自己现在可是七级工啊!
接下来再努努力,说不定能在退休前往八级工的位置冲一冲,如果现在就退休了,就彻底没机会了。
提前退休和正常年龄退休的退休金待遇有区别,七级工和八级工的待遇,那就更加有区别了。
杜建国也是厂里的七级工,不过他有那么大的魄力,在刘海中看来,是因为杜建国这辈子都到不了八级工,没有自己的潜力和机会。
想到这些的时候,刘海中显然有些自得。
只不过。
刘海中离开的时候,虽然没有了进门时的气愤,但脸上也带上了几缕纠结。
没一会儿,从外面回来的阎埠贵也听说了这件事情,也特地跑过来打探情况。
果然!
杜建国这厮就是有事瞒着他,李红兵果然给他出了主意。
不过阎埠贵也没说杜建国什么,毕竟没有那个立场,只能暗暗在心里腹诽了几句。
回到家里,阎埠贵什么也不说,等一家人吃完了晚饭,眼看阎埠贵都要撤了,实在忍不住的阎解放才开口试探道:“爸,杜大爷今天提前退休,让杜向东顶岗进厂的事情,您听说了没有?”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刚才我还去跟老杜聊了几句。”
阎埠贵直接装傻,还故意提了一句。
“爸,这事您怎么看?”
这回开口的是阎解旷,显然和阎解放一样,都盯上了阎埠贵的岗位,想要让阎埠贵也学杜建国一样,向学校申请提前退休,然后安排自己顶岗。
哪怕他们十分不愿意干洗厕所和掏大粪的工作,但再怎么样,都比下乡要好。
只要能留在城里,掏大粪又怎么样?
虽然没有工作,同样能有一个人申请留城,而且作为男孩,不论是阎解放,还是阎解旷,留城的概率都要比阎解娣这个妹妹大,但谁不想要一份工作?
没有工作,以他们现在的情况,就是找个农村媳妇,都不好找。
阎解娣也不甘示弱,加入了试探和竞争的行列。
在知道阎埠贵拿不出钱,或者说不准备拿钱给阎解放和阎解旷买工作之后,原本还以为能稳稳留城的阎解娣也慌了起来,开始努力抓住每一分留下来的机会。
奈何。
她一加入,原本还针锋相对的阎解放和阎解旷,直接联手开始对付她,直接把她踢出了竞争。
原本他们两个人竞争,就已经很有危机感了,结果阎解娣这个妹妹,竟然也想掺和一脚,这怎么能忍?
面对阎解放和阎解旷兄弟俩的竞争,阎埠贵倒也有制止的打算,等到他们快要打起来的时候,才不徐不疾地说道:“申请提前退休,让你们顶岗,这件事也不是不行,不过工作岗位就一个,具体让你们谁顶岗,我很为难啊!”
因为工资低,再加上在学校不受待见,所以对于提前申请退休这件事情,阎埠贵一点都不抗拒,哪怕晚几年退休,退休工资会高一点,但阎埠贵现在已经不管这些了。
学校里太难熬了,他现在都已经有点受不了。
阎埠贵严重怀疑,如果一直这样在学校待下去,恐怕以后会落下病根,并且活不了多久,到时候就算退休工资高点,说不定都领不了几年。
那样才是亏大了。
现在提前退休,可以在家里避避风头,躲躲清闲,把身子给休养回来一些,到时候活得越长,退休工资领得就越多,才是最赚的。
而且他现在的工资本来就不高,差不多已经是最低的一档,就算让阎解放或者阎解旷顶岗进学校,到时候工资也不会降多少,甚至自己还能多一份退休工资。
从杜建国家里出来的时候,阎埠贵就已经做好了打算,可工作毕竟就只有一个,不管给阎解放还是阎解旷,都会有人不满,所以阎埠贵直接把这个问题和矛盾抛出来,让阎解放和阎解旷竞争。
或者说,竞拍!
“你们可别忘了,咱们全家就指望着这份工资,不管你们谁顶岗这份工作,到时候就要担起这份责任,不然我看还是算了……”
随着阎埠贵的这句话,刚刚还为这个岗位争得脸红耳赤的阎解放和阎解旷,顿时就不说话了。
他们忽然发现,这个工作岗位,好像也不是很想要。
毕竟就那点工资,还要担起养家的责任,这不是妥妥的牛马吗?
这样的话,还不如把工作让给对方,自己申请留城,到时候随便打打零工,每个月交点伙食费什么的,好像也可以。
然而。
一个人这样想也就罢了,两个人都存了这样的心思,显然就坏菜了。
一时间,原本还是香饽饽的工作岗位,立马变成了烫手山芋。
好在看到他们似乎都不想顶岗,刚才被联手打压的阎解娣瞬间燃起了希望,立马表态道:“爸,既然二哥和三哥都不愿意顶岗进学校,那我来,以后养家的责任我来担!”
阎解娣自然也不情愿去扫厕所和掏粪,毕竟再怎么说,她也是一个女孩子,但如果她不接下来,那就基本逃不过下乡的命运,所以也只能认了。
同样想到这个问题的阎解放和阎解旷,随着阎解娣这条“鲶鱼”的再次出现,此时却是纷纷炸了。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