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成不了，一切免谈。
一旦成了，必然打上徐老的烙印。
这对绝大部分普通人而言，将是一条通天道路。
然则凡事都有利有弊，已经活了两回的李红兵倒也看得开，并不打算强求，一切随缘。
“来，趁着时间还早，咱们再杀一盘！”
有些话点到即止，徐老知道李红兵是个聪明人，也不打算多说，直接拿出了书房里的象棋，向李红兵发起了对战邀请。
这次李建武的表现的确亮眼，不仅仅是勇猛无畏地冲在一线，以及应对突发状况表现出来的应急能力，其带队指挥和救援的各种方案策略，甚至都影响到了救援的整体大局。
更难得的是，徐老对李建武知根知底，发现身边有这样一个可造之材，自然不能视而不见。
以后，那是年轻一代的天下。
一连下了三盘棋，徐老彻底尽了兴，李红兵便告辞离开。
回到家之后，李红兵并没有跟陈雪茹说这些。
不是不信任陈雪茹，而是有些话，徐老可以对他说，李红兵却不能对别人说，哪怕对方是自己的妻子。
……
几天后，李红兵收到了李建武的回信。
李建武在信中写了他这次立功授奖，被首长表扬，还上了内部军报的事情，没有说得太详细，但李红兵却已了然。
至于让他请假回来探亲的事情，李建武没有拒绝，不过得到月底，并没有说回来上学的事情，显然是想给他们一个惊喜。
这一回来，起码毕业前的这几年内，是不走了。
李红兵把信给陈雪茹和陈母，还有陈济文和李安宁都看了，他们明显都很高兴，纷纷盼着李建武归来探亲。
“建武要回来这件事情，暂时先别声张，关于他参加这次救灾行动并立了功的事情，也别往外说，都低调一点。”
等陈雪茹把这封信收起来之后，李红兵这才看向众人，严肃地提醒道。
见一个个都朝自己看了过来，李红兵开口说道：“部队讲纪律，太张扬了没好事。”
“听见没？”
陈雪茹显然想到了现在的大环境，于是对着陈济文和李安宁警告道：“都听你爸的，现在是特殊时期，还是小心点好，嘴严一点，别给你大哥惹麻烦。”
陈济文和李安宁纷纷点头。
李红兵见状，倒也没多说什么。
陈雪茹刚才说的，固然是一方面原因，更多的却是上面对这次地震的态度。
到现在为止，地震发生已经一个多月了，集中救援的阶段也已经结束，可关于这次受灾的详细情况和数据，到现在还很模糊。
如果李红兵没记错的话，关于这次地震的实际情况和伤亡数据，官方是在两三年后才开始公布。
眼下各方面的态度，还很暧昧。
就像这次李建武立功授奖的表彰，只出现在了内部军报上，外界的报纸基本都没怎么涉及到。
李建武虽然在信里提了一句，但关于地震的灾情，并没有实际涉及，显然是有保密条例。
现在还有不少人害怕地震再次到来，依旧住在外面大街上的地震棚里，对这次地震的讨论并没有停下，要是让人知道李建武也参加了这次救援，到时候他一回来，免不了被人一阵打听。
李红兵相信李建武经得住考验，但院里这么多人，难免人多嘴杂，不是什么好事情，也不想让好不容易回来的李建武被打扰。
关系到李建武，有了李红兵和陈雪茹的叮嘱，陈济文和李安宁自然守口如瓶，陈母更加不会到处乱说，接下来依旧是一段相对平静的震后日常。
随着时间逐渐远去，地震带来的影响也在逐渐降低。
大家减少了对地震的讨论，原本还住在棚子里的住户们，除了屋墙有倒塌或者房屋出现开裂的，其他人都陆陆续续搬回了屋里。
只不过。
院里临时搭建起来的那些地震棚，几乎都没怎么拆，甚至还有人主动“加固”了起来。
八月底的这天，李建武从部队回来的时候，除了上班的李红兵和陈济文，陈雪茹、陈母和李安宁三个人都在家。
“安宁！”
院子里，李安宁正捧着本书躺在摇椅上晒太阳，忽然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下意识歪了歪脑袋看过去，便看到一身常服的李建武出现在自己的视线当中。
“哥？”
认出自家大哥的李安宁，整个人立马在摇椅上坐了起来，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然后迅速从摇椅上起来，跑过去挽住李建武的胳膊，开心地说道：“你可算是回来了，我都等了你好些天。”
之前李建武写信会在月底回来，她可是一直都盼着，就差掰着手指头数日子了。
李建武见状，不由露出了宠溺的笑容，另一只手放下了军绿色行李袋，伸手摸了摸李安宁的头发。
正开心着的李安宁，也不介意头发被李建武给弄乱了，当即往屋里大声喊道：“妈，姥姥，你们快出来，大哥回来了？”
随着李安宁这么一喊，原本在屋里的陈雪茹和陈母飞快地跑了出来，连带着前院那几家住户也跟着被惊动了。
一阵寒暄中，李建武跟院里的邻居们打了圈招呼，然后就被陈雪茹和陈母给拉回了家。
“黑了，也瘦了……建武，你受苦了……”
回到自家屋里，陈雪茹自然对李建武上下一阵打量，眼眶就忍不住红了，眼泪差点掉下来。
家里面三个孩子，原本都在自己身边，结果四年前李建武跑去当兵，好长时间才能回来一趟，头两年更是连见一面都难，让陈雪茹相当难受。
“妈，您这话说的，我是去当兵，又不是坐牢，受的什么苦？”
陈雪茹这么一难受，李建武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可听到她的话，却有些哭笑不得，连忙说道：“别看我黑了点，但一点都没瘦，还比上次回来壮了。”
闻言，陈雪茹下意识想吐槽，说这跟坐牢有什么区别，但又觉得不吉利，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恰好这次，陈母开口问道：“建武，你这次回来，能待几天啊？”
“姥姥，我这次回来，暂时就不走了。”
李建武如实说道。
“不走了？你退役复员了？”
看着陈雪茹露出惊喜的表情，李建武显然知道她的想法还没变，当即有点无奈地解释道：“没退役，还在部队，这次是回来上大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