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话别说太满,说出去的话,有本事做到,才叫能耐,不然就是吹牛逼!”
到最后,李红兵还是忍不住打击了一下陈济文的年少轻狂,开口调侃道:“接下来你要做的,就是沉下心来好好学习,别到时候比别人多学了几天,最后连个大学都没考上,我看你到时候脸皮有多厚!”
李红兵自然知道陈济文从小脑子就聪明,可包括李建武和李安宁,他们有哪一个是笨蛋的。
整个天底下,什么时候缺少过聪明人?
虽说这次高考恢复来得很突然,很多人都来不及准备,甚至都没能够参加,但要是因此小看了天下人,那就错了。
也许考虑到考生们的普遍情况,这次考试的内容难度不会过高,但考试考的不仅仅是分数,还有排名。
自己考得好不算好,还要看有没有比别人考得好。
尽管李红兵给陈济文创造了优势,也让他接下来能有一个好的备考条件,但两个月的时间,最后能不能像他自己说的考上北大,也没有绝对的事情。
“哈!爸,我就是一说,接下来肯定努力用心地学习,给安宁做个好榜样,不给您和妈丢人!”
被李红兵一警告,陈济文也正经了起来。
刚才不过是和李安宁开玩笑罢了。
不过倒也不全是戏言,既然准备参加这次高考,那么陈济文自然不甘心只考上大学,而且还要争取上好的大学。
毕竟自家大哥已经走在了自己前面,李建武在清华,陈济文作为弟弟的,要是考了一个比他差,甚至差太多的学校,那要是传了出去,得有多丢人?
有这个情况和压力在,陈济文还真想冲击一下北大,何况李红兵还提前带回了这个消息,让他比大部分人多了几天的准备时间。
虽然国内好的大学,远不止清华和北大这两所,但谁让这两所都在四九城,而且就在隔壁,还经常被人拿来做比较。
时间一长,就让人不管提到清华还是北大,都忍不住会想到另外一所,也算是一种捆绑了。
多多少少,陈济文还是受到了这方面的一些影响。
这次的谈话结束,第二天陈济文就从丝绸店请了两个月的病假,然后在家复习备考。
至于李安宁,也是如此。
反正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一群羊更是如此。
本来李红兵一开始是计划让陈济文和赵清婉请假,全职在家备考两个月,但后面又想了想,没必要让李安宁和赵余庆在学校浪费时间。
白天在学校上课,晚上回家还要继续备考,累不累是一回事,效率好不好更是一回事。
说实话,李红兵确实有些不相信李安宁学校老师的能力,因为早些年为了普及高中,师资力量自然是大量短缺,于是小学老师被调去教初中,初中老师被调去教高中,当下很多老师的能力岗位,其实是不匹配的。
在过去这几年,倒没什么问题,因为学校教育更注重思想教育和劳动教育,劳动课甚至要占很大一部分,提倡的是教育要和生产劳动相结合,工人和农民也被请来给学生当老师。
而且。
这个时候,学校里的数理化教科书是两本很薄的课本,一本《工业基础知识》,一本《农业基础知识》,分别简称“工基”和“农基”。
前者涉及一些物理知识,主要是机械的构造和运作这方面,后者主要是化肥、农药等内容,因为学生走出学校,就要去做工人和农民,所以就学这些。
但这些和接下来的高考数理化内容相去甚远,完全是两个路子,想要拿这样的课本来应考非常困難,在学校上这些课,对于李安宁和赵余庆备战高考,显然没有什么好处,甚至是浪费时间。
接下来将要面对的,是全国起码数百万人的竞争,哪怕只限定在四九城之内,也有十数万人的竞争对手。
李红兵好歹是经历过后世教育,参加过后世高考和高考备战的,太知道怎么利用这两个月时间,把李安宁和陈济文他们给训练起来。
这个情况,自然引起了院里的住户们注意,毕竟陈济文不上班了,李安宁也不去学校了,不过随便找个理由,暂时也没人往深处去想。
一个多星期的时间过去,转眼就是十月二十一日。
也是这一天,各大报纸上出现了关于恢复高考的消息和通知。
最引人瞩目的,便是人民鈤報的头版头条中加粗加大的标题——高等学校招生进行重大改諽。
不仅仅是报纸,包括广播、电视等全国媒体,都在同步对外宣传这一消息。
这个消息的出现,就好像一碗水进了油锅,全国上下都迅速沸腾了起来。
这天一早。
阎埠贵和往常一样,在家吃完早饭后,就拿上鱼竿和桶,推着自行车出门,准备早早到河边找一个好钓位,省得去晚了没位置。
结果路过一家早餐铺的时候,听到有人正兴致昂扬地交谈着,好像还提到了“恢复高考”这四个字。
如果是别的事,阎埠贵或许不会那么上心,但他毕竟是当了那么多年的小学老师,对这方面比较敏感,所以忍不住停了下来,又静静听了两耳朵。
“老哥儿,你们刚才说恢复高考,这事是真的吗?”
阎埠贵越听越觉得有些魔幻,原本还在偷听的他,也忍不住加入了进来。
其中一个老头早就留意到了在一旁偷听的阎埠贵,见他开口,便挥舞着手中的报纸,信誓旦旦地说道:“千真万确,这事还能有假?人民鈤報上面都发了通知的……喏!头版头条!”
“老哥儿,我能看看你的报纸吗?”
以阎埠贵抠门的性格,自然不可能为了几句八卦而专门花钱去买一份报纸,不过他早就盯上了对方手中这份,所以趁机开口。
“呐,好好看看,上面都写着呢!”
老头儿倒也不小气,报纸上的内容,他早就看了,为了向阎埠贵证明自己所言非虚,直接把报纸递给了他。
只是一眼,阎埠贵就被头版上的新闻内容给吸引了全部注意力,当他看到后面的时候,整个人的心都跟着激动了起来。
报道的篇幅内容不少,但包含的信息量更多。
废除“群众推荐、领导批准”的旧招生模式,实行“自愿报名,统一考试,地市初选,学校录取,省/市/自治区批准”的新办法。
扩大报考对象范围,覆盖工人、农民、上山下乡和回乡知识青年、复员军人、干部、应届高中毕业生等,年龄要求一般不超过二十五周岁,实践经验丰富或确有专长的可放宽至三十周岁,婚否不限。
最让阎埠贵激动的是,上面提到政治审查重点考察“本人表现”,取消家庭出身限制。
也就是说,自家家里的阎解旷,还有在六八年一起下乡的阎解放和阎解娣,都有希望报名参加这次高考。
只要考上了大学,就能重新回城,并且从此开始飞黄腾达,彻底和以前的苦日子告别。
这些要是放在一年前,阎埠贵想都不敢想。
但现在不一样,风向开始变了。
目光一扫,阎埠贵发现头版的右下区域,还有一片社论,也是跟这次恢复高考有关的,标题为“搞好大学招生是全国人民的希望”。
“时代不一样了,风气真的要变了。”
“是啊,这次恢复高考,就是上面释放的一个明显信号。”
“恢复高考是好事,不过取消家庭出身限制,是不是有些欠妥,万一让某些壊分子混了进去,岂不是要遭?”
“嘿!你这话说的,现在不是以前了,出身的影响没那么严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