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数学我就不用考了吧，那套《数理化自学丛书》，我早就已经快翻烂了，都快背起来了都。”
看着李红兵拿出来的数学卷子，陈济文忍不住说道。
不止是陈济文，包括李安宁、赵清婉和赵余庆，从上初中那一天，就已经开始接触《数理化自学丛书》这套书，这当然是李红兵的有意为之。
有心让他们几个参加高考，李红兵当然不能真的让他们等到现在才来突击复习，还是提前有一些筹划的。
不说他们现在都已经吃透了《数理化自学丛书》的内容，但起码都是有这些基础的，复习起来也容易。
而陈济文本来就聪明，中学的时候就已经把这套书给吃透，而在上班这几年，无聊摸鱼的时候，也会把这套书摸出来翻一遍，或者偷偷找一些其他的书看。
这也是之前陈济文信誓旦旦要考北大的底气所在。
“年轻人有自信是好事，不过不要膨胀，骄傲自满要不得。”
李红兵知道陈济文这儿子聪明，这些年偷偷看了不少书，肚子里有些墨水，但聪明人总容易自信过载，陈济文平时看似什么都不在意，实际骨子里是有些自负的，所以李红兵有心“打压”一下，于是说道：“你先做，要是把这些题目都做对了，接下来的学习你自己安排。”
陈济文不说话了。
他怎么隐隐感觉，李红兵这亲爹在给他挖坑，准备阴他一手呢？
“开始吧，就按两个小时的时间，做好了可以提前交卷。”
说到可以提前交卷的时候，李红兵还特意看了陈济文一眼。
因为是摸底用的，所以李红兵设计这套卷子的原则，其实是跟后世高考差不多，按难度分等级设置题目，有基础的，也有进阶的。
为了“制裁”陈济文，李红兵特地在那几道难题里挖了坑，并且还有超纲和严重超纲的。
真要能考满分，李红兵算他厉害！
就算陈济文有这个能力做出来，两个小时却未必够。
当然了。
李红兵这也不是故意为难陈济文，毕竟是摸底考试，要都是陈济文会做的，那就没意思了，总要知道他的水平具体在哪个位置。
反正又不是正式的考试，他们这次能考多少分，其实不那么重要。
让他们拿着题目回各自屋里做，至于监考，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要是他们连这点自觉都没有，就算考了满分也是零分。
赵清婉和赵余庆肯定不会，李安宁就更不用说了，而陈济文是胸有傲气的，就算做不出来，也不会做那种事情。
两个小时过去，没有一个人提前交卷的，包括一开始自信十足的陈济文，当李红兵过去的时候，还在攻克最后一题的后半部分。
试题被收走，陈济文又拿出了自己的稿纸，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显然是铁了心要自己把这题做完。
批改的结果很快出来。
毫无疑问，陈济文的分数最高，甚至有点让李红兵刮目相看。
除了最后一题还没算出来的那一部分，其他写的答案的全对，而且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有点题目甚至还写了不止一种解法，差点没把李红兵看乐。
如果不是为了秀一把，占用了一些时间，说不定还真能让他赶在时间结束前把所有题目答完。
至于李安宁、赵清婉和赵余庆的表现也不赖。
除陈济文之外，李安宁考得最高，总共得了八十多分，赵余庆次之，少了七八分，哪怕最低的赵清婉，也有六十分以上。
对于这个结果，李红兵还是挺满意的。
“清婉，你别灰心，这成绩已经不错了，毕竟你都离开学校好几个年头，竟然还能有这样的水平，让舅舅我相当意外。”
结果出来，作为四个人当中最大的赵清婉，发现自己考了个最低的分数，显然有些受到了打击，李红兵连忙安慰。
倒也不全是安慰，还有欣慰。
赵清婉和李建武同岁，李建武七二年参军入伍的时候，赵清婉也进了文工团，到现在都已经五年了。
这五年一直坚持学习数理化这些，肯定是不太可能的，哪怕以前有学过的基础，能考到现在这个分数，说明她过去这一个多星期，也是下了苦工的。
李红兵的安慰，显然没有起到太多的效果，毕竟陈济文的成绩就在那里，陈济文也从学校离开了两三年的时间，结果考得比她还高三十多分，差个几分就满分了。
好在赵清婉不是什么玻璃心，受到了打击，非但没有退却，反而知耻后勇地表决心道：“舅舅，您就别安慰我了，不过您放心，我接下来会努力，不让您失望的。”
对于赵清婉的态度，李红兵很满意，不过还是劝她别给自己太多压力。
正说着，陈济文拿着一张稿纸从对面过来，看到桌上自己那份试题的分数，忍不住脸一红。
李红兵笑了笑，直接从他手中拿过那份写了剩下答案的稿纸，抬头看了眼，在陈济文的满目期待下，开口说道：“全对！”
陈济文瞬间松了口气，却又无奈地说道：“我输了！”
“没输没输！”
李红兵乐了，对着陈济文笑道：“济文，你的表现让我刮目相看，不愧是我的儿子，很优秀！”
“可我还是没在两个小时内把这些题目做完……”
陈济文显然不接受李红兵的说法，他有他自己的骄傲。
“摸底考试而已，天底下的难题多了，别说是你，就是我也有很多解不出来的，这些题目你都能做出来，已经很厉害了，比我想象的还厉害一些。”
给出了这样一个评价，李红兵又肯定道：“单论接下来的高考，我可以断言，只要你到时候考试别粗心大意，数学基本不会有什么问题。”
李红兵弄出这样一份卷子，可不是专门为了打压陈济文，而是想要告诉他，人可以有傲骨，但不能有傲气。
年少可轻狂，但不能目中无人。
陈济文是聪明没错，甚至在普通人里面可以说是天才，但要和那些真正的天才比起来，还是有不小差距的。
不管怎么说，陈济文终究还只是个十八九岁的青年，李红兵也不希望他像个老头子一样，总是暮气沉沉的，还是有点朝气好。
少年义气啊！
失去了就再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