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架“工蜂”，同时打开了机腹的弹舱。
成千上万根比头发丝还细的，黑色的碳纤维丝，如同死神的黑雪，铺天盖地，洋洋洒洒，覆盖了整座荒岛。
然后。
“滋啦——”
一声轻响。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观察站里，那块显示着靶场所有电子设备状态的巨大屏幕上。
代表着荒岛上那几十台靶机、雷达、通讯基站的绿色光点，在一瞬间，全部熄灭！
整座岛，陷入了绝对的黑暗与死寂。
全电磁频谱压制。
一击，瘫痪！
观察站大屏幕上一片死寂。
代表荒岛电子设备的绿点全灭。
赵天张着嘴，喉结上下滚动。他转头看向叶安。
叶安靠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罐北冰洋。他咬着吸管，吸了一口。
“这就完了？”赵天声音发干。
“完了？”叶安放下汽水瓶，“赵部长，石墨炸弹只是弄瞎他们的眼睛。瞎子还能喘气。”
叶安站起身，走到指挥台前。他拿起红色通话器。
“各单位注意。”
叶安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海试区域。
“瞎子处理完毕。现在开始清场。”
“工蜂编队，拉高至五千米，开启激光照射引导。”
“东风号，垂发系统一至四号阵列，解锁。”
“022护航编队，反舰导弹模块，解锁。”
叶安看着屏幕上荒岛的轮廓。
“目标，荒岛全境。”
“开火。”
指令下达。
海面上，东风号宽阔的甲板突然裂开数十个方形舱盖。
刺眼的火光瞬间照亮海域。
一枚枚巡航导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冲天而起。
导弹发射的轰鸣声震荡海面。海水被强烈的气流推开，形成一圈圈向外扩散的波纹。
与此同时，外围海域。
四艘022隐身导弹艇后甲板的倾斜方舱同时打开。
三十二枚重型反舰导弹贴着海面飞出。导弹尾部的助推器喷射出高温火焰，在海面上划出三十二道笔直的白烟。
天空中，一百架工蜂无人机散开。它们投射出肉眼不可见的激光束，在荒岛上空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引导网。
导弹群进入引导网。
弹道自动调整。
几百枚导弹在空中划出纵横交错的轨迹，直奔荒岛。
观察站内，所有人屏住呼吸。
荒岛地面爆开一团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
泥土、岩石、植被被炸上高空。
爆炸声连绵不绝，震耳欲聋。
冲击波贴着海面横扫过来。
观察站的防弹玻璃剧烈震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火光映红了所有人的脸。
荒岛的地貌在导弹的洗地式轰炸下迅速改变。原本凸起的山头被夷平，海岸线被炸出巨大的缺口。
海水倒灌进弹坑。
硝烟冲天而起，遮蔽了阳光。
赵天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他看着远处的火海，双手紧紧抓着椅子扶手。
杨正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他盯着全息投影上的数据流，一言不发。
龙正华双手死死抓着窗台栏杆。
国良握着枪的手心全是汗。
整整五分钟。
导弹发射停止。
荒岛上空只剩下浓烟。
叶安打了个哈欠。
“这叫火力覆盖。”叶安拿起桌上的对讲机，“炸平了。收工。”
安静。
观察站内没有人说话。
杨正突然转身，大步走到叶安面前。
“无人机是中继站。”杨正盯着叶安的眼睛，“你把所有导弹的数据链整合在一起了。”
“不然呢。”叶安靠着桌子，“单打独斗那是上个世纪的战术。一百架无人机就是一百个眼睛。它们把数据传回航母的中央超算，超算再分配给每一枚导弹。哪枚导弹打哪个坐标，误差不超过一米。”
赵天猛地抬头。
“这得多少算力……”赵天声音发颤。
“所以要全电推进。”叶安摊开手，“省下来的电，全供给了超算和雷达。十万吨的船，不是用来装人的，是用来装电脑的。”
杨正深吸一口气。
他彻底明白了。
叶安造的不是一艘船。他造了一个庞大的海上网络节点。
航母是服务器。无人机是传感器。导弹是执行终端。
只要进入这个网络覆盖的范围，任何目标都会遭到毫无死角的物理毁灭。
“我服了。”杨正吐出三个字。
他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拿起笔记本，开始疯狂记录。
赵天擦了一把额头的汗。
“老龙。”赵天看向龙正华，“你们海军这回，真把天捅破了。”
龙正华转过身。
老首长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
“这只是个开始。”龙正华走到叶安身边，拍了拍叶安的肩膀。
太平洋西侧。
M国，五角大楼地下情报中心。
巨大的屏幕上显示着东海海域的卫星热成像画面。
罗斯将军站在屏幕前。
屏幕上，东海海域突然亮起数百个高热信号源。
这些信号源从几个点同时升空，在空中汇聚，最后砸向同一个坐标。
“他们在干什么？实弹演习？”罗斯大声质问。
情报分析员双手在键盘上敲击。
“将军，卫星画面解析完成。”分析员声音发抖。
屏幕上出现荒岛被轰炸前后的对比图。
轰炸前，岛屿轮廓清晰，有山丘和植被。
轰炸后，岛屿表面被彻底削平，中心区域出现巨大的海水倒灌坑。
“他们把一座岛炸没了。”分析员报告。
罗斯砸了手里的咖啡杯。
咖啡溅了一地。
“几艘船？他们出动了多少艘船？”罗斯抓住分析员的肩膀。
“卫星只捕捉到一个大型热源和四个小型热源。”分析员回答。
罗斯松开手。
一艘大船，四艘小船。五分钟内，抹平了一座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