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混乱之中,两道身影如同游鱼般在人群中穿梭。
李帅西穿着一身普通的联军士兵服饰,脸上抹着灰,头发散乱,和周围那些惊慌失措的士兵没有任何区别。
但他的眼睛,此刻正以一种极其隐蔽的方式扫视着周围的人群。
寻找猎物!
“李帅西,你十点钟方向,那个正在指挥救火的小胡子。”詹岚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袁术部的后勤管事,刘福,四十七岁,豫州人,目前独自一人,可以动手。”
李帅西的目光微微一转,锁定目标。
那是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深色官服,正在声嘶力竭地指挥周围的士兵搬运粮袋。
他的声音沙哑,额头上全是汗。
李帅西低下头,加快脚步,朝着那个方向靠拢。
他的步伐看似慌乱,实则每一步都经过精密的计算避开冲撞的人群,躲开飞溅的火星,利用倒塌的营帐掩护自己的身形。
十米。
五米。
三米。
当距离目标不到两米时,李帅西猛地加速!
他的右手从袖中滑出一块浸过药物的布巾,左手同时扣住目标的肩膀,借着扶住对方的动作,将布巾精准地捂在目标的口鼻上。
“刘管事,小心!”
他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和惊慌,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士兵在搀扶自己的长官。
刘福的身体微微一僵,想要挣扎,但那药物的效力极快,只是眨眼的功夫,他的眼神就开始涣散,身体软软地倒向李帅西。
李帅西顺势将他扶住,右手一翻,将刘福整个人收入随身空间之中。
动作行云流水,前后不过三秒。
周围的士兵都在忙着救火,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们的管事大人已经凭空消失。
李帅西没有停留。
他扶着“空气”走了两步,同时心念一动。
一道虚影从他体内分离出来。
那分身在一阵模糊中变化成刘福的模样,脸上带着惊慌失措的表情,声音沙哑地喊道:“快!快救火!这边的粮袋先搬!别管那些烧着的了!”
声音、语气、甚至各种小动作,都和真正的刘福一模一样。
周围的士兵们应了一声,继续忙碌,谁也没有发现异常。
而真正的李帅西,已经借着夜色的掩护,消失在人群之中。
…………
营地西侧,一顶不起眼的帐篷后面。
秦缀玉正在执行她的任务。
她的目标是一个年轻的文书,二十出头,面容清秀,此刻正抱着一摞文件,慌慌张张地朝中军大帐的方向跑去。
“李典部的文书,陈平,二十二岁,陈留人,家中独子,去年刚成亲。”詹岚的声音适时响起,“此人文采不错,但性格胆小,遇事容易慌张,目前在李典手下负责起草日常文书,接触不到核心机密,但军队调度的一手资料都能看到。”
秦缀玉微微点头,目光锁定那个仓皇的身影。
她没有像李帅西那样直接靠近,而是选择了一种更隐蔽的方式。
她的身影在夜风中微微晃动,如同水中的倒影被风吹散。
下一瞬,她已经出现在陈平的必经之路上,低着头,脚步踉跄,一副被吓坏了的样子。
“啊!”
两人撞了个满怀。
陈平怀里的文件散落一地,他自己也被撞得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对、对不起!”秦缀玉连忙蹲下身,手忙脚乱地帮他捡文件,声音里带着哭腔,“我、我害怕……那边、那边起火了……我不知道该往哪里跑……”
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声音断断续续,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水。
那副模样,活脱脱一个被吓坏了的普通民妇。
陈平愣了一下,眼中的警惕之色褪去几分。
他连忙摆手说道:“没、没关系,你、你快找个地方躲起来,这边危险。”
他弯下腰,想要接过秦缀玉手里的文件。
就在两人手指接触的瞬间……
秦缀玉的指尖轻轻一弹。
一根细如发丝的银针从她袖中滑出,无声无息地刺入陈平的手腕。
陈平的身体微微一僵,眼神开始涣散,身体软软地倒向秦缀玉。
秦缀玉扶住他,将他收入随身空间。
然后,一道分身从她体内分离,变化成陈平的模样。
那分身揉了揉被撞疼的额头,弯腰捡起散落的文件,嘴里嘟囔着:“真是的,吓死我了……”
声音、神态、动作,和真正的陈平如出一辙。
他抱着文件,加快脚步,朝着中军大帐的方向跑去。
而秦缀玉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
营地北侧,一顶简陋的帐篷外。
李帅西再次锁定目标。
那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兵,负责看守营地北门。
此刻,他正蹲在帐篷外面,手里端着一碗水,浑浊的眼睛望着远处冲天的火光,嘴里骂骂咧咧:“妈的,哪个王八蛋干的……”
李帅西从阴影中走出。
他没有像前两次那样偷袭,而是直接走到老兵面前,蹲下身。
“老哥,给口水喝。”他的声音沙哑,脸上满是烟熏的痕迹。
老兵抬头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自己倒。”
李帅西笑了笑,端起地上的水壶,给自己倒了碗水。
就在他低头喝水的瞬间,一道虚影从他体内分离,无声无息地潜入老兵的影子中。
老兵的瞳孔微微涣散,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他眨了眨眼,看了看李帅西,又看了看远处的火光,嘴里继续骂骂咧咧。
但他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影子深处,多了一道微不可察的暗纹。
…………
与此同时。
营地东侧,粮仓附近。
赵樱空操控的三具傀儡正在执行放火任务。
第一具傀儡是个瘦小的年轻人,穿着普通的士兵服饰,混在救火的人群中。
他的手里提着一桶水,看起来是在帮忙救火,但每次靠近火源,都会借着泼水的动作,将袖中藏着的小包黑火药物扔进火堆。
那些药物在外层的延迟包裹被燃烧殆尽之后遇火即燃,瞬间让火势变得更加猛烈。
第二具傀儡是个中年汉子,混在搬运粮袋的队伍中。
他的动作麻利,和周围的士兵配合默契,但在搬运粮袋的过程中,会趁人不注意,将一些特制的燃烧物塞进粮袋的缝隙中。
那些燃烧物会在半个时辰后自燃,到时候,就算明火被扑灭,粮仓也会再次起火。
第三具傀儡是个络腮胡子的大汉,他的任务是在粮仓北侧制造一起“意外”爆炸,吸引追兵的注意力,为其他傀儡的撤离创造机会。
此刻,他正蹲在粮仓北侧的一堆粮袋后面,手里握着一个拳头大小的陶罐。
陶罐里装着楚轩加工过的火药,威力不大,但爆炸时的声响和火光足够惊人。
他深吸一口气,将陶罐放在粮袋堆的底部,然后抽出火折子,吹燃。
火折子的光芒在黑暗中亮起,映照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他将火折子凑近引线。
引线嗤嗤燃烧,火花跳跃。
三秒后……
“轰!”
一团火球在粮仓北侧炸开,冲击波将周围的粮袋掀飞,碎屑四溅。
“这边也有!”
“快!快来人!”
凄厉的呼喊声响起,十几名士兵朝爆炸的方向冲去。
而那个络腮胡子的大汉,已经在爆炸的瞬间借着冲击波的掩护,滚入旁边的水沟,消失得无影无踪。
…………
三三三四,四组傀儡。
第一组放火,制造混乱。
第二组趁乱刺杀,清除中层将领。
第三组和第四组的部分傀儡替换身份,潜伏下来。
剩余的傀儡制造意外,吸引追兵。
每一个都有明确的任务,每具傀儡都有精确的行动路线。
当第一组的三具傀儡完成放火任务后,他们便开始向预定方向撤离,并在沿途留下隐蔽的痕迹。
追兵来得比预想的更快。
“站住!”
一声暴喝从身后传来。
第一组的三具傀儡同时停下脚步,转过身。
追来的是十几名袁术部的巡逻士兵,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队率,手持长刀,脸上满是怒容。
“你们是什么人?!”队率厉声喝问。
三具傀儡对视一眼。
然后,他们同时拔出腰间的长刀。
没有说话,直接杀了上去。
刀光在月光下闪动,金铁交鸣声在夜空中回荡。
三具傀儡用的都是江湖常见的青城剑法,招式简单直接,没有任何花哨。
但这套剑法在他们手中,却发挥出了远超普通江湖人的威力。
不是因为他们有多强,而是因为他们不怕死。
第一具傀儡的肩头中了一刀,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一刀将对手的喉咙割开。
第二具傀儡的腹部被长枪刺穿,但他死死抓住枪杆,将手中的刀掷出,精准地钉在偷袭者的胸口。
第三具傀儡被三名士兵围攻,身上多了好几道伤口,但他越战越勇,刀刀致命,转眼间就放倒了两人。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当最后一名追兵倒下时,三具傀儡也已经伤痕累累。
他们对视一眼,没有试图逃跑。
而是转过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去,将追兵引向更远的地方。
当第二波追兵追上他们时,三具傀儡已经力竭。
他们没有投降,也没有求饶,只是站在那里,用最后的力气握紧手中的刀。
然后,刀光再次亮起。
当最后一具傀儡倒下时,追兵们才发现,这些人身上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没有令牌,没有书信,甚至连衣服都是最普通的粗布短褐。
“报!贼人已伏诛!”队率单膝跪地,向匆匆赶来的将领汇报,“共三人,皆已战死,身上没有找到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那将领皱了皱眉,目光落在那些尸体上。
月光下,那些尸体的面容已经模糊,但他们的姿势却很奇怪。
明明是力竭而亡,却都保持着握刀的姿势,仿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在战斗。
“查。”将领沉声说道,“查清楚这些人的来历。”
“是!”
没有人知道,就在那些尸体被拖走的时候,有几道肉眼不可见的微光,从尸体的影子中飘出,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朝着远方飞去。
…………
与此同时,营地的另一个方向。
第二组傀儡也在执行他们的任务。
与第一组不同,他们的目标是刺杀。
刺杀那些中层将领,让诸侯联军在混乱中失去指挥。
目标是提前筛选好的,五个不同势力的中层将领,每个人的位置、习惯、护卫数量,都在楚轩的情报网中标注得清清楚楚。
第一具傀儡潜入袁术部一名校尉的帐篷时,那校尉正在穿衣服,准备出去查看情况。
傀儡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一刀封喉。
鲜血喷溅,校尉的身体软软倒地。
傀儡在他身上翻找了一番,取走令牌和几封书信,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出帐篷。
第二具傀儡的目标是袁绍部的一名军司马。
那军司马警惕性很高,帐篷外有四名护卫。
傀儡没有强攻,而是利用阴影的掩护,绕到帐篷后面,用匕首割开帐篷的布料,无声无息地潜入。
当军司马发现不对时,匕首已经架在他的脖子上。
“谁派你来的?”军司马强作镇定,低声问道。
傀儡没有回答。
手腕一翻,匕首划过咽喉。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当护卫们发现不对时,傀儡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第三具、第四具、第五具……
一具具傀儡,一次次刺杀。
有的成功,有的失败。
成功的那几具,完成任务后迅速撤离,消失在混乱的人群中。
失败的那几具,在暴露后与护卫搏杀,最终力战而死。
但他们的死,从来不是毫无意义的。
每一具倒下的傀儡,都会在死前留下精心设计的“线索”,某个势力的令牌,某封语焉不详的书信,某件带有特殊标记的信物。
那些线索会引导追兵去怀疑错误的方向,让诸侯联军的内部猜疑越来越深。
…………
营地边缘,一处隐蔽的角落。
五具傀儡正在执行最后的任务。
他们的面容开始变化,五官在月光下缓缓扭曲、重组,最终变成另外五个人的模样。
那五个人,正是詹岚提前筛选好的流民背景士兵。
他们换上从那些士兵身上扒下来的衣服,拿起那些士兵的兵器,将那些士兵的个人物品塞进怀里。
然后,他们站起身,混入那些被爆炸惊醒、正在四处奔逃的人群中。
没有人注意到,这几张惊慌失措的面孔,和几分钟前已经完全不同。
也没有人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五个人将作为“普通士兵”,潜伏在诸侯联军的营地中,直到某个需要的时候完成任务。
…………
营地外围,灌木丛中。
詹岚盯着全息投影上那些不断变化的光点,记录着每一个行动的进度。
当最后一个绿色光点稳定下来时,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第一轮潜伏,完成。”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詹岚抬起右手,在全息投影上轻轻一划。
画面切换,显示出楚轩刚刚传来的加密信息。
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已确认,继续执行第二阶段计划。】
詹岚嘴角微微上扬。
她切断精神力链接,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远处那依然火光冲天的营地。
“真正的游戏,”她轻声说道,“才刚刚开始。”
月光下,她的身影开始变淡,如同融入夜色的雾气,悄无声息地消散在灌木丛中。
原地只剩下一台巴掌大小的便携计算机,外壳上还残留着淡淡的余温。
远处,诸侯联军的营地依旧火光冲天。
那些混乱、那些爆炸、那些刺杀、那些潜伏,都只是这场大戏的序幕。
而真正的棋局,才刚刚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