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莽点了点头,站起身。
“既然如此,那就移步演武场吧。”他的声音平静,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期待,说道,“典韦,点到为止,不可伤了和气。”
典韦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嗜血的味道:“末将领命。”
一行人穿过大殿侧门,沿着一条青石铺就的长廊,来到行宫隔壁的一座巨型演武场。
这座演武场占地极广,足有百丈方圆,地面由整块的青冈石铺就,打磨得光滑如镜。
演武场四周,立着八根粗大的石柱,每根石柱都有两人合抱粗细,柱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在阳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泽。
演武场上空,笼罩着一层半透明的光罩,那是阵法师们布置的防御结界,可以承受宗师级强者的全力碰撞而不损分毫。
演武场边缘,摆着几排座椅,供观战者使用。
刘莽在主位坐下,蔡琰坐在他身边,那双秋水般的眼眸此刻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场中。
曹操坐在刘莽右手边,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似乎在估算着什么。
刘备、关羽、张飞三人坐在稍远处。
楚轩找了个角落坐下,面无表情地看着场中,但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正以一种极其隐蔽的方式记录着周围的一切数据。
王奕坐在他旁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壶茶,正悠闲地给自己倒了一杯,他抿了一口,眯起眼睛,一副“我只是来看戏的”模样。
演武场中央,两道身影相对而立。
典韦已经脱去了外袍,露出精壮的上身。
身体上纵横交错的伤疤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他的双手各握着一柄短戟,戟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双脚牢牢钉在地上,重心下沉,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山岳般的沉稳气势。
郑吒站在他对面十丈开外,右手轻轻按在刀柄上,他的站姿看似随意,但仔细观察就能发现,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可以爆发出致命的力量。
“请。”典韦沉声说。
“请。”郑吒点头。
话音落下的瞬间,典韦动了。
他的身形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每一步踏下,地面都会微微震颤。双戟在他手中翻飞,带起刺耳的风声,朝郑吒猛劈而下!
这一击没有任何花哨,只有最纯粹的力量和速度!
郑吒瞳孔微缩,但他没有拔刀。
他侧身一闪,堪堪避开典韦的第一击,同时右手成掌,在典韦的戟杆上轻轻一按,借力后退,瞬息间拉开了三丈的距离。
典韦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他没有给郑吒喘息的机会,双戟横扫,带起一道弧形的寒光,封死了郑吒所有闪避的角度!
郑吒这次没有闪避。
他右手一翻,腰间的化血神刀终于出鞘!
“锵——!”
刀鸣如龙吟,响彻整座演武场!
暗红色的刀光如同撕裂天地的血色闪电,与典韦的双戟正面碰撞!
“铛!!!”
金铁交鸣声炸响,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从碰撞点扩散开来,将地面震得微微颤抖。
典韦后退半步,双戟在手中微微震颤。
他低头看了看戟刃上那道浅浅的缺口,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好刀!”他大喝一声,再次扑上!
郑吒没有给他近身的机会。
他右手一挥,化血神刀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那光芒如同实质,瞬息间在演武场中凝聚成一片滔天血浪!
血浪翻涌,带着吞噬一切的气势,朝典韦席卷而去!
典韦瞳孔微缩,双戟在身前交叉,护体罡气全力催动。
但那血浪并非蛮力冲击,而是如同水银泻地一般,从四面八方将他包围。
血浪中蕴含着某种诡异的力量,每一次翻涌都会削弱他的护体罡气,每一次拍打都会让他感觉自己的力量在被一点点抽离。
水之至柔。
郑吒将水之柔化入滔天血浪之中,不与他硬碰硬,而是用柔韧且无处不在的无形之力,将他困在其中。
典韦在血浪中挣扎,双戟疯狂挥舞,试图撕开一道口子,但那些血浪如同活物,每一次被撕开,都会在瞬息间重新合拢。
他的护体罡气在快速消耗,力量在被一点点抽离。
典韦意识到,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他只会被这血浪活活耗死。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中响起一阵低沉的轰鸣,如同战鼓擂响。
“恶鬼缠身!”
他暴喝一声,声如惊雷!
身后虚空中,骤然浮现出一道巨大的虚影!那是一条通体漆黑的龙,龙身蜿蜒,龙爪锋利,龙目中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它盘旋在典韦身后,散发着一种暴虐而嗜血的气息。
那虚影在空中盘旋了一瞬,然后猛地朝典韦扑去!
典韦的身体猛地一震。
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与那道龙形虚影融合。
那些光芒在他体表凝聚、固化、变形,眨眼间化作一套狰狞的铠甲!
铠甲通体漆黑,表面布满狰狞的骨刺,肩甲处是两个张开的龙口,胸甲上雕刻着扭曲的龙纹,头盔上伸出两支弯曲的龙角,将典韦的脸遮去大半,只露出一双燃烧着幽绿色火焰的眼睛。
恶鬼缠身。
这是典韦五年前获得那套甲胄后,结合自身武道领悟出的秘术。
以自身气血为引,以龙魂为核,将铠甲与自身融为一体,获得超越极限的力量和防御。
铠甲成型的瞬间,典韦的气势骤然暴涨!
他没有再试图撕开血浪,而是直接朝郑吒冲去!
血浪在他面前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那些曾经柔韧如水的血浪,在这套铠甲的蛮力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被撕裂。
典韦的双戟上缠绕着幽绿色的火焰,每一次挥动都会将周围的血浪蒸发殆尽。
看着典韦的变化,郑吒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右手一挥,那些被撕裂的血浪重新汇聚,从四面八方涌向典韦。但这一次,典韦没有再被困住。
他的铠甲开始变化。
表面的骨刺在战斗中逐渐变得平滑,那些狰狞的棱角被某种力量磨平,铠甲的整体形态从厚重变得流线型。
每一次血浪的冲击,都会在铠甲表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但那些痕迹很快就会被某种力量修复,而且修复后的铠甲,对血浪的抵抗力更强一分。
适应。
进化。
郑吒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感觉到自己与血浪之间的联系在变得滞涩。那些如同自己手臂般灵活的血能,此刻正在被某种力量侵蚀。
典韦的铠甲,正在通过每一次接触,解析血浪的构成,学习血浪的特性,然后……夺取它的控制权。
郑吒深吸一口气。
他右手一挥,那滔天的血浪如同退潮的海水,瞬息间收回刀中。
演武场恢复了清明。
典韦站在原地,铠甲上的幽绿色火焰缓缓收敛,但那双眼睛依旧燃烧着战意。
郑吒看着他,嘴角缓缓咧开一个弧度。
那笑容里有兴奋,还有一种棋逢对手的满足。
“小心了。”他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
然后,他动了。
没有血浪,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最纯粹的力量与速度!
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已经出现在典韦面前!
化血神刀当头劈下!
典韦瞳孔骤缩,双戟交叉,硬生生架住这一刀!
“铛!!!”
巨响炸裂,冲击波将地面的青冈石震得粉碎!
典韦的双脚陷入地面三寸,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戟杆滴落。
他的手臂在颤抖,骨骼在呻吟,这一刀的力量,比刚才的血浪强了何止十倍!
但郑吒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第二刀紧随而至!
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
一刀比一刀快,一刀比一刀重!
咸卦法,阴阳平衡,正负能量的完美统一带来力量与速度的极致提升。
典韦在刀光中苦苦支撑,他的铠甲在每一次碰撞中都会微微震颤,能够适应血浪的进化能力,在这一刀接一刀的蛮力面前,根本来不及发挥作用。
每一次的刀法都不一样。
第一刀是刚猛的劈砍,第二刀是刁钻的暗劲,第三刀是诡异的震颤,第四刀是沉重的撞击……每一刀的力量、速度、角度都在变化,他的铠甲刚刚开始适应这一刀的特性,下一刀已经换了另一种风格。
适应需要时间。
而郑吒,丝毫不给他时间。
典韦咬牙,试图反击,他双戟横扫,逼退郑吒半步,然后猛地踏前一步,双戟如同两条毒蛇,直取郑吒咽喉!
但郑吒的速度更快。
他侧身一闪,避开双戟,同时化血神刀反手撩起,刀背精准地拍在典韦的腕甲上!
“砰!”
典韦右手一麻,右戟脱手飞出!
他的脸色终于变了。
郑吒没有给他捡起武器的机会,化血神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直取典韦面门!
典韦左手单戟迎上,硬生生架住这一刀!
但郑吒的刀势未尽,他手腕一转,化血神刀顺着戟杆滑下,刀尖直刺典韦咽喉!
典韦猛然后仰,堪堪避开这一刀,但他的重心已经不稳。
郑吒趁势踏前一步,左拳轰出,结结实实地砸在典韦胸口的铠甲上!
“轰!”
典韦整个人倒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地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碎石。
烟尘弥漫。
郑吒站在原地,化血神刀横在身前,刀身上流转着暗红色的光芒。他的呼吸依旧平稳,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战斗只是一次热身。
烟尘散去。
典韦半跪在地上,右手撑着地面,左手还握着那柄单戟。
他的铠甲上布满了刀痕,有几处已经碎裂,露出下面精壮的身体,他的嘴角有一丝血迹,眼睛死死盯着郑吒。
郑吒走到他面前,化血神刀的刀尖抵在典韦咽喉前三寸处。
典韦低头看了看那柄刀,又抬头看了看郑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只有一种纯粹的、发自内心的痛快。
他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声音带着沙哑但中气十足道:“痛快!这次我输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将手中那柄单戟插回背后,朝郑吒抱拳行了一礼:“等我把这身铠甲再练练,下次一定要赢回来!”
郑吒收刀入鞘,同样抱拳回礼:“随时奉陪。”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大笑。
演武场边缘,观战的众人神色各异。
刘莽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嘴角挂着一丝满意的微笑。
楚轩依旧面无表情,但他面前的虚空中,有一行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数据流正在飞速跳动。
王奕依旧悠闲地喝着茶,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他盯着典韦身上那套正在缓缓消散的铠甲,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演武场上,郑吒和典韦并肩走回观战区。
典韦一边走一边拍着郑吒的肩膀,力道大得能把普通人拍散架,说道:“你那刀法,是什么路数?我打了这么多年仗,没见过这种打法!”
郑吒笑了笑:“自己瞎琢磨的,没什么路数。”
“瞎琢磨都能琢磨成这样?”典韦瞪大眼睛,“那你要是认真琢磨,还得了?”
两人说说笑笑,很快走回观战区。
刘莽站起身,迎上前去。
他看了看郑吒,又看了看典韦,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好。”他说,只有一个字,但其中蕴含的意味,却比千言万语都多。
他转身,走回主位坐下,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今日的切磋,到此为止。”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威严,“三位先生远道而来,先好生休息,熟悉熟悉环境,三日后,朕再大摆筵席为三位接风洗尘。”
楚轩、郑吒、王奕三人起身,躬身行礼。
内侍再次出现,将三人引出演武场。
刘莽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他的目光落在面前那面只有他能看见的系统光屏上,三个人的忠诚度数值依旧稳定地显示着,楚猿:60,郑腥:62,王棋:60。
刘莽抬起头,看向三人离去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
“有意思。”他轻声说,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真有意思。”
王奕走在最后面,手里还端着那壶茶,悠闲地抿了一口。他眯起眼睛,看着天边那轮正在缓缓沉落的红日,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地方,”他轻声说,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比想象中有意思多了。”
楚轩走在最前面,步伐依旧不紧不慢,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的建筑、道路、植被,瞳孔深处有数据流飞速闪过。
郑吒走在中间,他的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那是战斗之后、酣畅淋漓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