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通艇上走下来一个穿着白色实验服的中年男人，他的左胸口袋上别着联邦舰船设计局的徽章，徽章上的四颗银星表明他拥有这个区域最高的安全权限。
动力系统总设计师，安东·沃罗诺夫。
在他经过走廊拐角的那一刹那，赵樱空动了。
她的身形从阴影中显现的同一瞬间，左手已经扣住沃罗诺夫的咽喉，右手指尖弹出四根半透明的细针，精准地刺入他颈后的神经接口。
沃罗诺夫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完全失去意识。
从出手到对方失去意识，整个过程只有零点三七秒。
沃罗诺夫的身体被迅速拖入一间空闲的储物间。
片刻之后，李帅西版沃罗诺夫整理了一下白色实验服的领口，大步从储物间中走出，脸上带着沃罗诺夫标志性的不耐烦表情，继续往研发中心深处走去。
“进入主控区。”他轻声对着通讯频道说了一句。
在她面前的走廊尽头，厚重的钛合金防爆门缓缓开启。
门后，是联邦最核心的战列级战舰动力系统的全部研发数据。
…………
联邦武器研究院，第七分院。
第七分院坐落在北美大陆原址新建的军工复合体核心区，占地面积超过四千平方公里。
地表之上是连绵起伏的银灰色建筑群，地下则延伸出二十八层深达七百米的研发与测试设施。
这里是联邦单兵能量武器系统最核心的研发机构。
武器研究院副院长，奥利弗·陈，正站在一间全封闭式测试场外的观察室里。
陈副院长的名声在联邦军工业内极为响亮，不是因为他主导研发了多少划时代的武器系统，他是一个极其罕见的多面手，在材料科学、能量转换系统和武器小型化三个领域都有深厚的积累。
此刻，真正的奥利弗·陈已经被收纳进储物空间。
取而代之站着的是李帅西的一道分身。
李帅西与秦辍玉的分身能力，在进入联邦执行任务期间被发挥到了极致，他们能够同时维持数十上百个独立行动的分身。
在他们能力的加持下，同时扮演着联邦社会中不同阶层、不同领域的八十九名关键人物。
武器研究院副院长只是其中之一。
他面前的全息投影上，展示着一套名为战神之锤的单兵能量武器原型机。
这台武器的核心，是利用常温超凡矿石的能量共振特性，将普通的脉冲能量输出增幅十二至二十倍。
“测试参数确认。”李帅西的声音同样带着陈副院长特有的沙哑感，“目标装甲类型：虫族雷兽外壳模拟，厚度二十公分，目标距离：一千米，能量输出模式：共振增幅，开始测试。”
测试场内，一道暗红色的光柱瞬间贯穿了那块厚度达二十公分的虫族模拟甲壳。
甲壳正中央留下一个拳头大小、边缘平滑如镜的贯穿孔洞。
“装甲贯穿率，百分之百，能量损耗率，百分之零点七。”
旁边的全息屏幕上跳出测试数据。
李帅西微微点头，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陈副院长平时那副严肃过头的模样。
但他的意识网络中，早已将这套武器的完整研发数据、设计图纸、材料清单、能量回路构造图全部上传到了中洲队的加密数据库。
测试结束后，李帅西返回副院长办公室。
他的办公室墙壁和半空中悬浮着数十面全息光屏，每一面光屏上都显示着不同项目的实时进展。
这本来是陈副院长用来同时管理多个研发项目的工作界面，此刻却成了李帅西获取情报最便捷的通道。
他在办公椅上坐下，调出一个加密通讯频道。
这个频道来自联邦武器研究院第三分院的院长办公室。
对面全息投影中，浮现出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形象，她的右眼是一只精密的机械义眼，义眼的虹膜中不断流转着淡金色的扫描光束。
第三分院院长，格里塔·瓦尔基里，联邦能量武器小型化领域最具权威的专家。
但真正的格里塔，已在两天前被朱雯利用死神鬼的能力，制造意外无声无息地抹去，此刻出现在投影中的，是秦缀玉。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一丝不属于原主的微光。
“陈副院长。”秦缀玉用格里塔的声音开口，语气中带着老太婆特有的不耐烦，“你说有重要合作要谈？我现在手头有三个项目卡在瓶颈期，没时间浪费。”
李帅西内心感叹，“秦缀玉的演技不在我之下啊。”
他清了清嗓子，用陈副院长的声音与语调回应：
“瓦尔基里院长，正是知道您在小型化领域的瓶颈，我才提出这次合作，我这边有一批常温超凡矿石的二次提纯样本，能量密度比标准军用级高出至少十七倍。”
秦缀玉版格里塔的眉头挑了一下。
表面带着狐疑的神色，眼底却压不住那一丝贪婪。
“十七倍？”她的声音压低了几分，“陈副院长，你知道这种数据意味着什么吗？如果你的样本达不到这个标准，浪费的可不只是我的时间。”
“我当然知道。”李帅西靠回椅背，手指在全息投影上弹出一份数据报告，“所以我才跳过常规合作流程，直接联系您，如果你有意向，我可以通过能源管理局的关系，以加强军备合作的名义，把这批高纯矿石划拨到你的实验室名下。”
秦缀玉沉默了片刻。
“条件呢？”她问道。
李帅西微微一笑，这是陈副院长得逞时的招牌表情。
“很简单。”李帅西说，“我需要贵院在灵能干扰弹小型化项目上的全部实验数据，另外……”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听说第三分院在光束步枪微型化上有了突破性进展，我想做个技术交流，您的光束步枪微型化，换我的脉冲武器小型化技术。”
秦缀玉版格里塔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仿佛正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片刻后……
“成交。”她挤出一个无奈妥协的表情，“但合同的措辞不能出现技术互换的字眼，用常规军备协同研制框架来包装，否则审计那一关过不去。”
“当然。”李帅西点了点头，“合同草案已经准备好了，预计明天下午就能完成签署。”
两人又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技术细节，然后各自挂断。
这个过程覆盖了联邦武器研究院的四个分院、能源管理局的三个下属机构、以及舰船设计局的两个动力系统研发中心。
在短短三天内，超过六十项管制技术以各种正当名义完成了跨部门的流转。
跨星系巨企的董事会主席在签署一份资源整合协议后，回到了他的私人办公室，然后无声地关闭了所有监控设备。
将一份包含数十家子公司核心技术专利的完整数据库，通过网络悄无声息地上传到某台不存在的服务器；
商业联盟的秘书长在主持例行会议时，微笑着将一项关于军工原材料采购标准的提案递交给理事会审议，提案中特意标注优先采购来自潘多拉星球的常温超凡矿石；
战备物资调配中心的副主任，在一份关于战略物资储备清单的补充文件中，将几种被列为次优先级的关键材料悄然标注为最高优先级。
同时，零点负责远程监控；赵樱空负责物理清除；朱雯负责在特殊情况下制造意外，确保每一次行动都不会触发任何意义上的预警机制。
李帅西和秦缀玉则通过替身和扮演的能力，读取记忆，消化吸收，完美融合，再由替代后的身份相互配合，扩大权限网络。
五人的配合如同一台精密到极致的机器，在联邦社会各界的不同阶层同时高效运作。
没有人知道这些人已经不在了。
他们的记忆被提取，行为模式被复制，人际关系被继承。
每一个习惯性的微表情，每一句对特定下属的呵斥方式，每一次在会议上敲桌子的频率，全部被完美复现。
一切如常。
…………
联邦政务院，顶层会议厅。
球形大厅悬浮在联邦政务院金字塔建筑的顶端，由十二根流线型合金支柱固定在半空中。透过环形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首都的全景。
会议厅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圆形全息会议桌，周围坐着联邦最高级别的十七名行政长官。
此刻，最后一个被替换的关键人物，联邦执行副总统霍勒斯·布莱克，正坐在圆形会议桌的主位。
霍勒斯·布莱克，联邦战时内阁二号人物，掌管预算审批、战略资源调配和跨部门协调三大核心权力。
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上穿着剪裁完美的深灰色政务官制服，左胸口别着联邦最高行政权力的金鹰徽章。
这个霍勒斯自然是李帅西。
真正的霍勒斯已在两天前的一次深夜晚归途中，被赵樱空潜伏在其专驾的后座阴影中，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了一击致命。
李帅西完美地拿捏这个年近七十的老牌政治家的微表情与动作、说话时习惯性压低的声线和拖长的尾音、以及审阅文件时用食指关节轻叩桌面的节奏。
甚至包括他思考时下意识用拇指摩挲无名指根部早已褪下的婚戒痕迹。
所有替代者在各自的领域内运作时，都会产生大量的非机密文件，项目推进记录、会议纪要、技术交流备忘录、跨部门预算明细。
这些文件单看没有任何问题，每一份都符合联邦行政程序的规范和流程。
但如果将这些文件按时间轴排列，就会发现一个惊人的事实，所有文件最终指向的共同方向，是对潘多拉星球常温超凡矿石的更深度利用，以及对联邦各项管制技术的更开放态度。
常温超凡矿石成为了所有行动计划的核心掩护。
能源管理局以矿石能量密度高的理由，推动放宽其他星球资源的进口配额；
舰船设计局以矿石在极端温度下的稳定特性为由，申请对动力系统进行全系列重新测试；
武器研究院则在多个研发项目中，以矿石作为新式武器的关键原料。
每一个机构推动常温超凡矿石的理由都各不相同，但最终都导向同一个结果，联邦所有围绕这种矿石建立起来的技术体系、设备体系、权限体系，都在不知不觉中被中洲队纳入掌控范围。
而此刻，李帅西版执行副总统面前的全息投影上，显示着一份名为“多领域协作战备体系优化”的综合性计划草案。
这份计划是他以执行副总统的身份，在过去十天内起草的第三十七份政策文件。
表面上，这是一项关于军工产业协同整合的常规政策调整。
将联邦所有武器研究院、舰船设计局、能源管理局、战备物资调配中心以及跨星系军工巨企的技术权限和资源配给权，整合到一个名为战略科技协同委员会的机构中。
这套方案在联邦历史上并不罕见，每当局势紧张时，战时内阁都会启动类似的整合机制，以消除部门间的壁垒，提升研发和生产效率。
但在这份看似平常的整合方案中，藏着四个关键的伏笔。
第一，所有被整合的机构，其技术权限的最终审批权将集中到协同委员会下，而这个委员会的秘书长职位，将由能源管理局副局长劳伦斯·艾森豪威尔兼任。
而能源管理局副局长，已经被秦缀玉。
第二，整合后建立的统一技术数据库，将采用全新的加密和访问系统，系统的开发和维护由联邦网络安全总局负责。
而网络安全总局的副局长，是李帅西的第四分身。
第三，协同委员会有权在战时紧急状态下跳过常规采购流程，直接调配任何已登记的技术资源和战略物资。
这项条款意味着，只要秦缀玉愿意，她可以在任何时刻启动战时紧急状态，合法地搬空联邦至少半个军火库和所有技术储备。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这份计划中有一个不起眼的小条款：协同委员会旗下将成立一支快速反应安保部队，负责保护所有整合后集中管理的技术数据库。
而这支部队的招募和审查标准中，被加入了十四条经过精心设计的例外条款。
这意味着，这支部队可以合法地雇佣联邦军方背景审查系统无法识别身份的外来人员。
当这份文件被全息投影在圆形会议桌上展开时，十七位联邦最高行政长官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投影上。
楚轩此刻正坐在联邦首都某处地下安全屋内制造的另一台便携式深度学习服务器前。
这是联邦军方专用的第三代野战指挥终端，外壳上还带着军械库的出库编号。
李帅西以军方采购处副主任的假身份，以损耗报废的名义将其从联邦库存中抹去。
楚轩面前的光屏上，无数数据流正在飞速闪过。
每一分钟，都有新的技术资料被纳入中洲队的数据库。
每一小时，都有新的设备采购权限被解锁。
每一天，都有新的管制技术被解除管制状态，通过秦缀玉和李帅西的权限，以军事物资调拨的名义源源不断流入中洲队的掌控范围。
能源武器的完整研发体系、舰船动力系统的核心参数、军工复合体的全部供应链，这些对联邦来说绝密的顶级军事机密，正在以各种合法合规的名义，有序地汇集到中洲队手中。
当光屏上弹出“文件已签署”的绿色标记时，楚轩推了推眼镜。
镜片上反射出数据流的光。
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任何起伏，对着一旁持枪警戒的零点说道：
“主控权限移交完成，现在开始进入收尾阶段。”
零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属于中洲队的势力，正在这颗星球上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扩张。
而这一切，都在悄无声息中进行。
没有人知道这场战争的存在。
所有知情者，都已沉入永恒而宁静的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