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甘道悬浮在行星哥斯拉那庞大的头颅正前方,金色的气血长河在他身后翻涌咆哮。
他的体型与眼前这尊高达三千米的巨兽相比,渺小得如同蝼蚁,但他周身散发出的那股威压,却让这头由全球植物灵性汇聚而成的自然化身,感受到了本不该存在的“恐惧”。
荒古圣体。
在遮天世界中,这种体质大成代表着人族战力的极致,可以叫板大帝,是同阶无敌的代名词。
而罗甘道所驾驶的这尊圣体遗骸,生前通过专修单秘境,修为已经可以媲美“仙台秘境”修士。
哪怕只是一具没有自主意识、全靠罗甘道的意志驱动的躯壳,所爆发出的战力也足以让这个星球上的任何存在为之胆寒。
“结束了。”罗甘道的声音从圣体的胸腔中传出,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低沉回响。
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张。
金色的气血从掌心喷薄而出,在半空中凝聚成一柄长达数百米的金色战矛。
矛身上流转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枚符文都是圣体本源与赤血丹心意志的具现化,散发着让人灵魂颤栗的威压。
行星哥斯拉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它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翠绿色的光芒从它体内疯狂涌出,在头顶凝聚成一面直径超过千米的翠绿色光盾。
调动万物之绿权柄形成的防御,将全球所有植物的灵性汇聚而成的终极屏障,理论上足以抵御恒星级别的能量轰击。
但罗甘道的嘴角,只是微微上扬。
“先辈们。”
他在心中默念。
“请借我……一臂之力!”
话音落下,金色战矛脱手而出。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能量波动。
金色战矛如同一道无声的闪电,划破天际,刺穿了那面看似“不可摧毁”的翠绿色光盾。
就像是用烧红的铁针刺穿一张薄纸。
无声无息。
轻而易举。
行星哥斯拉的翠绿色光盾从被刺穿的位置开始崩解,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蔓延,短短一个呼吸之间,整面光盾便炸成无数翠绿色的光点,在暴风雪中飘散。
而金色战矛的去势未减。
它精准地刺入了行星哥斯拉的胸口,贯穿了那尊由泥土、岩石、植物根系交织而成的庞大躯体,从背后透体而出。
被刺穿的位置,只有无数翠绿色的光点从那道贯穿伤中涌出,如同倒流的银河,朝着天空飘散。
行星哥斯拉的身体开始崩解。
从胸口的贯穿伤开始,泥土和岩石大块大块地剥落,藤蔓和苔藓迅速枯萎,那些覆盖在体表的翠绿色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它的眼睛,那两颗巨大的翠绿色光球,瞳孔深处闪过一丝人性化的情绪。
人类在清除花园里的杂草时,不会对杂草产生任何情绪。
但当杂草反过来刺穿园丁的心脏时,园丁会不会感到……困惑?
行星哥斯拉的庞大身躯轰然倒塌。
如同一座倾倒的山岳,砸在地面上,激起漫天烟尘。
罗甘道收回右手,金色战矛化作光点消散。
他低头看着那尊正在崩解的巨兽尸体,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探出右手,五指成爪,朝着行星哥斯拉崩解的躯体虚虚一抓。
金色的气血之力从他掌心涌出,化作一只巨大的金色手掌,探入那团正在消散的翠绿色光芒之中。
金色的手指在翠绿色的光海中翻找,如同在沙堆中淘金。
几息之后,金色手掌收回。
掌心之中,多了一团拳头大小的翠绿色光球。
光球内部,隐约可以看见无数细小的符文在流转,那些符文的排列方式极其复杂,每一枚都在散发着微弱的生命气息。
万物之绿的法则结晶。
这是行星哥斯拉的核心,也是盖亚意识柄权之一“万物之绿”的具现化。
罗甘道握紧那枚光球,目光转向蒲魔树的方向。
“王奕!”
他的声音通过团队频道传入王奕耳中。
“接好!”
金色手臂猛地一挥,翠绿色的光球从掌心脱出,化作一道流光,朝着王奕的方向激射而去。
王奕盘膝坐在蒲魔树的主根上,看着那道朝自己飞来的翠绿色流光,瞳孔微微收缩。
他的右手从膝盖上抬起,五指微张。
一股无形的吸力从掌心涌出,精准地将那枚光球牵引到面前。
光球悬浮在他掌心上方寸许处,散发着温热的翠绿色光芒,如同一个小小的太阳。
王奕低头看着这枚光球,嘴角缓缓咧开。
“好家伙……”
他喃喃自语。
“罗甘道这小子,下手比我还黑。”
他没有犹豫。
右手猛地一握,光球碎裂。
翠绿色的光芒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将王奕整个人笼罩其中,那些光芒如同活物般在他体表流转。
王奕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福地深处。
在他的感知中,那枚碎裂的光球化作无数细小的绿色光点,他引导着那些光点,将它们全部注入蒲魔树的根系之中。
“戴芙。”
王奕在心中默念。
“接住。”
蒲魔树的树身猛然一震。
戴芙的虚影从树冠中浮现,那张精致到近乎不真实的面孔上,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兴奋。
她的双手在身前快速变换着手印,树冠深处,那张模糊的面孔骤然张开嘴,轻轻一吸。
那些翠绿色的光点如同百川归海般涌入她的口中。
蒲魔树的体积在光点入体的瞬间开始膨胀。
树干疯狂增粗,树冠如同巨伞般层层叠叠地向天空舒展开去,根须在地表下方急速蔓延,所过之处,菌丝网络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扩张。
“半径……两百公里……”
戴芙的声音在王奕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颤抖。
“……两百五十公里……”
“……三百公里!”
当蒲魔树的覆盖范围突破直径三百公里的那一刻,王奕猛地睁开眼睛。
他的瞳孔深处,虚拟世界树的虚影疯狂旋转,海量的算力涌入,将蒲魔树扩张的全部数据在脑海中实时呈现。
“够了!”
他低吼一声,双拳猛然握紧。
福地世界,在这一刻彻底降临现实。
带着亿万吨质量的小世界,从虚空中挤压而出,与蒲魔树核心区域的空间完成重合。
青山绿水、琼楼玉宇、流云飞瀑,凭空浮现出一片世外桃源。
福地与蒲魔树的菌丝网络深度融合,福地内的地脉、灵脉、元素池、信仰池、能量核心,全部与蒲魔树的根系、树冠、菌丝无缝对接。
两界湖中,太极图猛然一震。
阴阳大磨的转速骤然提升到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将福地内所有可调用的能量全部注入蒲魔树体内。
周天星斗大阵,三百六十五颗星力光柱同时点亮。
璀璨的星光从天空垂落,与蒲魔树的菌丝网络深度融合,将这片大地一寸一寸地转化为中洲队的主场。
万物之绿的柄权,在蒲魔树的侵蚀下开始异化。
那些原本属于盖亚意识的植物灵性,在接触到蒲魔树菌丝的瞬间便被污染、吞噬。
全球范围内,每一株植物的灵性都在同一瞬间感受到了那股来自蒲魔树的召唤。
无数植物的灵性开始“叛变”。
它们不再听从盖亚意识的指令,而是自发地生长出细密的菌丝,与蒲魔树的菌丝网络连接,融入这个全新的生态循环。
从亚马逊雨林到西伯利亚苔原,从撒哈拉沙漠到太平洋深海,全球每一寸有植物生长的土地,都在这一刻成为了蒲魔树的领地。
盖亚意识震怒!
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如果蒲魔树的菌丝网络覆盖了全球,如果万物之绿的柄权被彻底篡夺,那么这条未来时间线里,这颗星球将不再属于原主人。
大地开始震动,整颗星球的地壳都在发出痛苦的呻吟。
无数道裂缝从地壳深处裂开,岩浆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将沿途的一切焚烧殆尽。
海水开始呼啸,全球范围内的海洋都在同时翻涌,数百米高的巨浪从四面八方涌来,朝着中洲队阵地的方向碾压而去。
天空中,乌云翻涌得更加剧烈,无数道闪电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每一道闪电都蕴含着足以将一座城市夷为平地的恐怖能量。
盖亚意识在发动灭世级别的天灾,试图用最原始、最暴力的方式,将中洲队从这颗星球上彻底抹除。
王奕看着这一切,嘴角只是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无能狂怒。”
他轻声说道。
然后,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张。
二十四颗定海珠从他掌心飞出,化作二十四道湛蓝色的流光,朝着全球二十四处海域节点激射而去。
每一颗定海珠,都是一座独立的水世界。
它们落入海中的瞬间,便与那片海域的水脉、灵脉深度融合,将整片海域的水元之力强行镇压、炼化。
翻涌的海啸,在定海珠落位的瞬间便平息了。
那些数百米高的巨浪,如同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凝固在半空中,然后缓缓回落,重新融入海洋。
海面恢复了平静。
平静得如同一面巨大的镜子。
王奕左手一挥,量天尺从他袖中飞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直冲天际。
金色光尺在天空中急速膨胀,转眼之间化作一道横贯长空的金色光桥,桥身镇压着天元,将那些翻涌的乌云、狂暴的闪电、肆虐的暴风雪,全部压制在光桥之下。
天象的异常,在量天尺的镇压下开始平息。
虽然盖亚意识仍在疯狂挣扎,但已经无法形成有效的天灾攻击。
王奕的右手从虚空中收回,手指在腰间一抹。
一道土黄色的光芒从他掌心飞出,落在地面上,化作一块巴掌大小的“泥土”。
它的颜色不是单一的土黄,而是由五种颜色交织而成的复合色。
黑色、红色、青色、白色、黄色。
五种颜色分别对应着神州大地的五个方位。
五色土。
神鬼传奇世界中,有间客栈当代行走洪富贵,从中洲队处获得小当家世界的“镇魂包子”后,受到其祭祀之道启发,联手仙秦所有厨道大能,共同开创了天地人神鬼五祭食道中的第二祭——“地祭”。
它以神州大地上各个不同地区的、蕴含着万民愿力的黏土为材,经过无数道工序精心制作而成。
用作祭祀时,拥有安抚大地、调理地脉磁场的神效;
用作食用时,拥有补缺拾遗、后天造化完美的奇功;
而在战斗中……
“镇压。”
王奕轻声吐出两个字。
五色土落地,猛然炸开。
五种颜色的光芒从炸裂处向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大地深处传来的呻吟声骤然停止。
那些正在疯狂震动的裂缝,在五色土的光芒笼罩下缓缓合拢,地脉中的能量流动被强行疏导,盖亚意识对地壳的操控被彻底切断。
天地水三元,全部被镇压。
盖亚意识最强大的武器——天灾,在这一刻彻底失效。
而就在王奕镇压天地水三元的同时,天空中那轮金色大日骤然分出一道光芒,朝着王奕的方向垂落。
那道光柱精准地穿透了盖亚意识布下的层层封锁,在王奕面前打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裂缝虽小,却足以让王奕感知到那条被封锁的未来时间线上正在发生的变化。
他闭上眼睛,意识顺着那道裂缝延伸出去。
在那条未来时间线上,无数曾经被盖亚意识“熄灭”的救世主,正在重新苏醒。
他们有的躺在冰棺中,已经沉睡了数百年;有的被封印在石像里,已经失去了意识不知多少岁月;有的甚至已经被盖亚意识彻底抹去了存在,只剩下一个名字、一段传说、一缕残留在人类集体潜意识中的执念。
但当万物之绿的柄权被王奕篡夺的那一刻,当盖亚意识对这颗星球的掌控出现裂缝的那一刻,所有被它压制、封印、熄灭的“救世之光”,都重新燃起了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