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神广场上,郑吒站在光球正下方,双手抱胸,努力维持着队长的威严。
但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往身侧飘,三道视线若有若无地往他下三路瞄。
郑吒将拔刀的冲动强行压了下去,咳嗽一声,努力摆出队长威严,说道:“都严肃一点,继续按计划行动。”
“是是是,严肃严肃。”王奕收回目光,脸上的笑意却丝毫未减,“队长说得对,正事要紧。”
“就是就是。”李帅西的表情要多真诚有多真诚,“你可是团队的核心战力,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们怎么办?”
程啸朝郑吒竖起了大拇指,“队长,我们只是在关心你的身体状况。”
郑吒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最终选择无视,他转过头,看向站在全息投影旁不断操作的楚轩,神色一正道:
“楚轩,接着说。”
楚轩推了推眼镜,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一面淡蓝色的全息投影在众人面前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时间轴、坐标点和各类数据图表。
“在回归主神空间的当天我已经返回后天世界留下信息,约定见面时间,就在刚才已经完成了和吴羡的碰面。”
郑吒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追问道:“怎么说?吴羡有什么情报?”
楚轩难得地摇了摇头,镜片后的眼神依旧平静如水,但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郑重。
“他还在想办法通过特殊渠道联系其他小队,按照他的说法,这种对外战争模式一般是队伍中拥有二阶权限者才会开启,推测应该是我们三队的能级刚好卡在主神遮掩的底线。”
郑吒听得眉头紧锁,他努力消化着这些信息,然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任务形式呢?主神会怎么安排?和以前的团战一样吗?”
楚轩摇了摇头。
“据他所了解到的情报,这种任务形式,主神不会发布强制任务。”
李帅西脸上带着惊讶:“不发布强制任务?那怎么算完成?怎么算失败?”
“转而采取积分制或者进度制。”楚轩的手指在投影上划过,调出了一个示例界面,“完成形式种类很多,包括但不限于占据对方高层位置、在对方历史进程关键节点进行破坏,例如关键技术或关键人物;对对方进行各种形式的入侵,例如思想文化或超凡体系。”
詹岚站在人群边缘,双手抱胸,脸上浮现出思索的神色。
“也就是说,自由度很高,但相应地,没有明确的指引,一切都要靠我们自己摸索?”
“没错。”楚轩看了她一眼,“这是优点,也是缺点,自由度意味着我们可以选择最擅长的领域切入,但没有指引意味着容错率极低,一步走错,可能满盘皆输。”
程啸的眉头皱成一个疙瘩:“这不就是变着花样搞渗透吗?跟我们在异形世界干的事差不多,只不过这次对面是一个完整的巫师文明,难度上天差地别。”
“没错。”楚轩接过话头,语气依旧是那种标志性的冰冷,“但有一个关键区别,异形世界的人类联邦相比起在科技侧的研究,超凡侧上几乎空白,而我们要面对的这个巫师文明,已经开启位面远征,吞噬了数量未知的世界作为底蕴,在超凡层面的积累远超我们此前遭遇的任何对手。”
楚轩难得地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吴羡有一个没有情报依据的推测,主神空间已经与一个名为通天塔的势力发生过多次摩擦,对方高阶战力多为法系职业。”
这话一出,连王奕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通天塔?能和主神空间多次摩擦还不被灭掉,说明这个势力的底蕴和战略纵深都相当恐怖。”
“通天塔?”郑吒咀嚼着这个名字,脸上带着困惑,“没听说过,主神空间从来没提过这个势力的存在。”
“因为没必要。”王奕的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对主神来说,轮回者知道太多不是好事,主神只需要我们完成任务,不需要我们知道背后的博弈。”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但这个推测……很有可能是真的。”
郑吒深吸一口气,追问道:“那个叫通天塔的势力,有更具体的情报吗?”
“没有。”楚轩的回答干脆利落,“对方的本源世界封锁极严,吴羡尝试过多种渗透手段,全部失败。”
“但从零星情报推测,与主神所描述的巫师文明有高度重合。”
他抬手在全息投影上一点,弹出一张模糊的能量频谱分析图,图上标注着几组对比数据。
“吴羡曾经与疑似通天塔外围势力的组织交过手,对方的能量运转模式呈现出明显的巫术固化特征。”
王奕眯起眼睛,脑海中虚拟世界树开始运转,他的目光中带着思索:
“如果推测成立,这个巫师文明可能就是通天塔的前身或者分支。”
王奕顿了顿,嘴角上扬,露出一个笑容。
“有意思,真的很有意思。”
郑吒看了他一眼,转而问出了另一个众人关心的问题:“天神队呢?吴羡那边有什么信息吗?”
楚轩推了下眼镜,手指在投影上一划,画面切换到另一个界面。
“没有太多消息,根据他的推测,从他第一次开始跨队养殖,他就与天神队、恶魔队等特殊小队隔离,主神根本不给他任何接触的机会,包括与他接触、战斗过的小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依旧平淡。
“他唯一接触过的特殊小队,是在惩罚任务中对战的梦魇队、配角队、轮回队。”
一面全新的光屏在众人面前展开,上面标注着进入任务世界后的初步行动框架。
楚轩冰冷的声音响起。
“进入任务世界后需要分工,尤其是一些不可替代的任务,具体计划如下:进入世界后,郑吒负责与天神队沟通;由我与吴羡联手探查当前世界情况。”
郑吒这时候举手提问,表情带着认真:“万一天神队拒绝沟通怎么办?三队联合作战,对一个特殊大世界发起战争,如果内部先起冲突,那这场仗还没打就已经输了一半。”
楚轩推了下眼镜,语气依旧是那种标志性的冰冷,但说出来的内容,让在场几个人的后背都冒出了一层冷汗。
“不愿意配合就清除,配合吴羡的梦境领域,可以将战场的波动降到最低。”
他抬手一划,投影上弹出一组数据图表。
“参考印洲队的情况,按照已知隐藏分评价体系,我们和吴羡的实际战力都远超主神的判定标准。天神队最多与我们其中一队持平,经过和吴羡的资料互补,按照常规计算,我们提升后的实力,加上吴羡的配合,完全可以在付出一定代价的情况下将对方全队封印甚至击杀。”
王奕面无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王宗超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不急不缓。
郑吒沉默了几息,然后点了点头。
“明白了。”
他没有说“尽量沟通”或者“能不打就不打”这种话。
因为他知道,在楚轩的逻辑框架里,“沟通”只是手段,“清除”才是保障团队安全的终极方案。
如果天神队愿意配合,那就是最好的结果。
如果不愿意……
那就只能对不起了。
李帅西这时候开口了,问出了在场很多人都憋在心里的话:“吴羡可信吗?会不会在情报上做手脚?”
这个问题,从楚轩说出“和吴羡达成合作”的那一刻起,就一直悬在众人心头。
吴羡这个人,太复杂了。
东海队是养殖队,吴羡是养殖者。
他的梦中世界、他的功法底蕴、他的眼界见识、甚至他和张杰的关系……
一层套着一层,谁也不知道最里面到底是什么。
哪怕他在后天才世界中表现出了诚意,哪怕他和楚轩达成了交易,哪怕他的实力和眼界确实配得上盟友二字。
能在主神空间里跨队养殖而不翻车的人,心思之深、手段之狠、底牌之多,绝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楚轩抬手一点,一道全息投影在众人面前展开。
投影上显示的是一张极其复杂的因果网络图,无数条淡金色的丝线从一个标注为“吴羡”的节点向外延伸,连接着数十个不同颜色、不同大小的节点。
“信任都是相互的,我在付出了让他满意的诚意之后,他现在同样欠了我一笔数量可观的因果。”
他的手指在投影上轻轻一划,一个被高亮标记的节点放大。
“我对他展示了终产者系列卡牌的反制手段,打消了他利用佛门大宏愿之法金蝉脱壳的想法,起码在下一个任务世界的中前期,他是可信任状态。”
王奕看着那张因果网络图,倒吸一口凉气。
楚轩这手,太狠了。
想摆脱?
可以。
先还清债务。
但那些债务的数额,经过指数型复利之后,大到让人绝望。
更可怕的是,一旦目标试图用佛门大宏愿之法这类“取巧”的方式金蝉脱壳,终产者卡牌会自动触发,将目标的所有“因果”转化为“业力”,反噬其灵魂根基。
郑吒反问道:“也就是说,后期就不一定了?”
楚轩看了他一眼,没有否认。
“后期变数太多,无法预测,但到那时,我们对他的依赖已经大大降低,即便他选择翻脸,也有足够的反制手段。”
郑吒听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行,没问题了。”
楚轩微微点头,手指在投影上快速操作,将画面切换到另一组条目。
“其余人员,在不清楚对方世界详细信息之前,非特殊情况不允许使用特殊能力与外界产生超凡交互。”
他的目光转向王宗超和郑吒。
“王宗超,郑吒,你们两个人的个人战斗风格过于鲜明,一旦出手很容易被认出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所以你们需要学习各种魔法传说类武斗职业的技能,并且常规交手中不能露出过于鲜明的特点。”
“其余人员,在不清楚对方世界详细信息之前,非特殊情况不允许使用特殊能力与外界产生超凡交互,其中,王宗超、郑吒个人战斗风格过于鲜明,需要学习各种魔法传说类武斗职业的技能,常规交手中不能露出根底,同时,在没有探查清楚世界情况的前提下,任务暂时主要为隐藏自身与护卫团队。”
郑吒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让我一个玩刀的,去学武僧那些?”他的声音里带着抗拒,“我一个拿刀的,你让我学这个?”
王宗超倒是神色平静,微微点头:“没问题,正好研究一下不同体系的底层逻辑。”
郑吒转头看他,一脸“你怎么这么淡定”的表情。
王宗超回了他一个“这有什么大不了”的眼神。
郑吒嘴角抽搐了一下,最终叹了口气,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行吧,学就学。”
楚轩接着说道:“在没有探查清楚世界情况的前提下,你们的任务主要是隐藏自身与护卫团队。”
郑吒和王宗超同时点头,表示了解。
楚轩将目光转向李帅西。
李帅西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李帅西,你的任务主要是渗透进巫师世界中的各个阶层,尤其是黑市、酒馆、报社、商行这种人流量极大的地方,站稳脚跟。”
“不需要强求获取核心位置,你的任务只是扎根,站稳脚跟、建立人脉、收集情报。”
“非特殊情况,不允许小队内交流。”
李帅西的眉头微皱,但楚轩接下来的话让其舒展开来。
“你的分身身份我会在队伍内实时更新,避免意外,分身之间的因果,命运,灵性之间的联系我会想办法解决,你的个人终端资料库内已经更新了需要重新学习的各类资料。”
李帅西一边查阅终端一边回道。
“了解,各类型奇幻世界的社会结构、礼仪规范、常用咒语、基础药剂配方……这些东西够我学一阵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