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是几幅巨大的手绘建筑立面图,每一根线条都精准无比,透视图完美得如同照片。
水无怜奈从随身的晚宴手包中拿出了一个便携式摄像机,试探性地询问道:“森古先生,这里的展品太珍贵了,不知是否允许拍摄?作为记者,我很希望能记录下这些艺术杰作,当然,如果您觉得不便……”
“当然可以!”森古帝二爽快地一挥手,显然对有人想要记录他的杰作感到十分受用,“水无小姐是专业人士,你的镜头必定能捕捉到它们独特的美。请随意,但请注意不要使用闪光灯,以免对某些纸质藏品造成损害。”
“非常感谢!”水无怜奈熟练地打开摄像机,调整了一下参数,然后微微退后几步,将镜头对准了展柜和手稿,开始从不同角度拍摄。
小兰和柯南也被这些精致的模型和手稿吸引,小兰指着一座带有明显英伦风格的别墅模型,惊叹道:“好漂亮……像童话里的房子。”
森古帝二继续他的讲解,语气越来越投入。他走到一座略显不同的模型前,那是一座现代化的大楼模型,但细看能发现,其左右两侧并非完全对称,在森古帝二如今的标准看来,或许有些瑕疵。
“这是米花市政大楼,”森古帝二介绍道,语气比之前平淡了很多,“是我年轻时的作品之一。”
“咦?”小兰闻言,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米花市政大楼?是市中心的那座吗?原来是森古先生您设计的呀!我知道那里!很漂亮的大楼!”
这声真诚的惊叹让森古帝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算不上开心的笑容:“承蒙夸奖。不过,那是我早期不够成熟的作品,如今看来,很多地方……不够完美。对称性上存在一些妥协,为了功能性牺牲了部分美学上的纯粹。”
他轻轻抚摸着模型的边缘,眼神有些飘远:“它没什么知名度,就算是东京本地人,也未必都听说过。你没听说过也很正常。”
“这……还不算有知名度吗?”柯南轻声反问了一句。
森古帝二似乎被这句话微微刺了一下,他转过头,看向柯南,语气带着点执拗:“当然不算。”
他的目光扫过收藏室内的其他模型和图纸,最后落回米花市政大楼的模型上,仿佛在对自己,也对在场的人强调:
“真正的、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建筑,应该像东京铁塔,像晴空塔那样,成为城市的标志,成为人们提到这座城市时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的形象。它们的影响力应该超越地域,成为某种意义上的常识。”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近乎偏执的光芒:
“而我后来所有的努力,我不断追求极致的对称与和谐,就是为了创造出那样的作品。能够永恒屹立,定义城市天际线,毫无瑕疵,完美符合黄金比例与严格秩序的作品。那才是建筑艺术的终极追求,那才算得上……真正的‘知名度’。”
收藏室内的空气因为森古帝二这番话而变得有些微妙,他话语中对“早期不完美作品”的隐隐嫌弃,以及对“绝对完美”的狂热追求,让在场的人都清晰地感受到了这位建筑大师性格中极端偏执的一面。
小兰似懂非懂,只觉得森古先生对建筑的要求真的好严格。柯南则眉头微蹙,作为侦探,他对这种过于极端和充满控制欲的言论天然抱有警惕。
某些“不完美”的过去,在这位大师心中留下的,并非美好的回忆,而是亟待抹除的“污点”。而抹除的方式……
他想起之前白鸟汇报的,关于爆炸案嫌疑人冈部重雄笔记本上那些可能与建筑设计图有关的古怪符号。
想起那个对生活绝望、被系统培训成炸弹执行者的建筑工人。
想起森古帝二偏执的对称美学,和他对“早期不成熟作品”的明显介怀。
几条看似不相关的线索,在这一刻,隐隐约约地,似乎要勾连起来。
“森古先生对完美的追求,令人敬佩。”莲司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不过,建筑如同人生,有时‘不完美’的痕迹,或许反而承载了独特的历史与记忆,强行抹去,会不会也失去了某种真实?”
森古帝二转头看向莲司,眼神锐利,他盯着莲司看了几秒,忽然又笑了起来,笑意未达眼底:
“乌丸先生是警察,讲究证据与真实。而我们艺术家,追求的往往是超越现实的理想与纯粹。视角不同,看法自然不同。”他避开了莲司话语中的深层含义,转而指向收藏室另一侧,“那边还有一些我最近构思的草稿,或许更符合我现在的理念,各位有兴趣看看吗?”
参观完森古帝二的私人收藏室,几人重新回到花园。
“水无小姐,”小兰走到水无怜奈身边,眼睛亮晶晶的,“你拍的那些影像,以后会在电视上播出吗?”
“如果素材足够精彩,或许会做成一个关于现代建筑美学的特别短片。森古先生的作品很有代表性。”她顿了顿,看向小兰,语气亲切,“毛利小姐好像对建筑很感兴趣?”
“嗯!”小兰用力点头,“虽然我不太懂那些很深奥的设计理念,但看到那些漂亮的模型和图纸,就觉得……很厉害!能把脑海里的想法变成现实中的建筑,一定需要很多才华和努力吧。”
“确实如此。建筑设计是一门融合了艺术、科学和工程的复杂学科。”水无怜奈的声音温和,“不过,就像毛利小姐说的,最重要的或许是那份将想象落地的热情和坚持。”
柯南也凑了过来,仰着小脸:“水无姐姐,你采访过很多厉害的人吧?像森古先生这样的建筑家,是不是都特别……嗯……有自己的想法?”
“是啊,很多在各自领域达到顶尖的人,都会有非常鲜明的个人风格和坚持。这既是他们成功的秘诀,有时也会让他们显得……嗯,不太容易接近。”
她说着,余光瞥了一眼不远处正被几位宾客围住的森古帝二,那位大师正挥舞着手臂,激昂地阐述着什么,周围的人都只能点头附和。
柯南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心里却在想:何止是不容易接近,简直是偏执狂。
小泉红子挨着莲司站着,手指懒洋洋地绕着自己一缕垂下的绯红色发丝,心思显然不在眼前的茶会上。
水无怜奈对这个女孩感觉挺好奇的,毛利兰和那个叫柯南的小孩都和名侦探小五郎有关系,但Absinthe带来宴会的这个女孩她以前完全不知道,而且感觉和Absinthe有那种关系的样子。
不过,现在不是探究这些的时候。
花茶会又持续了大约半小时,森古帝二站在宅邸门口,与每一位离开的客人握手道别。
“森古先生,感谢您今晚的款待。”
“乌丸先生能来,是我的荣幸。”森古帝二挤出一个笑容,“期待下次有机会再交流。”
“一定。”莲司微笑回应,转身走向等候的车辆。
小兰和柯南也礼貌地道了谢,跟着离开。
水无怜奈顺势请求和莲司谈一些采访有关的事情,莲司知道她想说的是明美的事情,于是顺势答应下来。
送小兰和柯南回家后,车上只有莲司红子和水无怜奈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