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斗确定自己没看错。
那是猎人的眼神。
走廊里,浓烟弥漫。
快斗捂着口鼻,快步穿过烟雾,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他一边跑,一边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特制手表,快速按下几个按钮。
“寺井爷爷!”他压低声音对着手表说道,“情况有变!有个奇怪的女人进了中央展厅!她看起来不像学者,倒像是……杀手!”
手表里传来寺井黄之助焦急的声音:
“快斗少爷!您没事吧?!要不要先撤?!”
“撤什么撤!”快斗一边跑一边说,“彩蛋还没拿到呢!而且那个女人——她肯定有问题!我得回去盯着她!”
“可是——”
“没事!我有分寸!”
快斗关掉通讯,快步穿过走廊,绕到中央展厅的另一侧。
那里有一扇暗门,是他昨晚提前踩点时布置的,通往展厅上层的一个小隔间。
他轻手轻脚地推开门,钻了进去。
从隔间的缝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整个展厅的情况。
浦思青兰依旧站在展柜前。
但她此刻的姿势,已经完全不像一个学者了。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重心放在前脚掌上,双腿微微分开,那是随时可以发力、随时可以应对突发状况的战斗姿态。
她的目光在展柜周围快速扫视,像是在寻找什么。
快斗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她的动作。
浦思青兰从连衣裙的内侧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手枪。
漆黑的枪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芒。
枪?!
这个女人随身带着枪?!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腰间的烟雾弹和闪光弹,心里快速盘算着:如果她动手,自己该怎么办?
但彩蛋呢?
如果她开枪打碎玻璃,抢走彩蛋——
等等。
快斗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个女人如果是冲着彩蛋来的,为什么不动手?
她站在展柜前,手里拿着枪,却没有开枪。
她在等什么?
就在这时——
展厅的门再次被推开。
快斗的目光猛地转向门口。
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乌丸莲司。
快斗差点从隔间里掉下去。
莲司哥?!他怎么来了?!
浦思青兰显然也没想到会有人来。她的手枪迅速收回裙摆内侧,脸上重新换上那副温柔无害的表情,速度快得让快斗都差点以为自己刚才看错了。
“乌、乌丸警部?”她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您怎么来了?”
莲司站在展厅中央,目光扫过展柜,又落在浦思青兰身上。
“浦思小姐。”他微微颔首,语气平静,“我刚才在外面听到动静,担心有人趁机混进来。您怎么会在这里?”
浦思青兰微微欠身,脸上带着歉意的微笑。
“抱歉,乌丸警部。我是研究学者,对回忆之卵的研究非常重要。刚才外面太乱了,我就想着……能不能趁机进来再看一眼。”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恳求,“就一眼。我不会碰它的,只是看看。”
莲司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
“浦思小姐对回忆之卵的研究,还真是执着啊。”
“是的。”浦思青兰低下头,声音轻柔,“这对我的研究非常重要。”
莲司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他走到展柜前,目光落在那枚彩蛋上。
快斗躲在隔间里,透过缝隙看着这一幕,心里七上八下。
莲司哥……他是不是也看出了什么?
刚才那个女人的反应,他看到了吗?
就在这时,展厅的门再次被推开。
“乌丸警官——!!!”
中森银三的大嗓门震得整个展厅都在嗡嗡作响。
他大步流星地冲进来,脸上带着愤怒和焦急交织的表情,看到莲司和浦思青兰,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目光死死落在展柜上。
“彩蛋呢?!彩蛋还在吗?!”
莲司侧过身,露出完好无损的展柜。
“还在,中森警官。”
中森银三长舒一口气,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差点瘫在地上。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他拍着胸口,大口喘气,“我刚才在外面听到爆炸声,还有警员倒下了,还以为基德已经得手了!”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目光落在浦思青兰身上。
“浦思小姐?你怎么在这里?”
浦思青兰微微欠身,把刚才对莲司说的那套说辞又重复了一遍。
中森银三听完,眉头皱了起来。
“这……不太符合规定啊。”他挠了挠头,看向莲司,“乌丸警官,你说呢?”
莲司微微一笑。
“既然浦思小姐对研究这么执着,看一眼也无妨。反正彩蛋还在,没什么损失。”
中森银三想了想,点了点头。
“好吧。不过浦思小姐,您得快点。外面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我呢。”
“谢谢您,中森警官。”
浦思青兰微微欠身,目光最后一次落在那枚彩蛋上。
然后,她转身,缓步朝门口走去。
经过莲司身边时,她的脚步微微一顿。
只是极短的一瞬间。
然后,她继续向前,推开门,消失在走廊的阴影里。
展厅里只剩下莲司和中森银三。
以及躲在隔间里的快斗。
中森银三长叹一口气,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乌丸警官,你说基德那混蛋到底想干什么?外面又是爆炸又是烟雾的,闹得那么大,结果什么都没发生?他图什么?”
莲司笑了笑。
“中森警官,你有没有想过——”
他顿了顿,目光落向展厅上方的某个角落。
“基德可能早就进来了?”
快斗的心脏猛地一跳。
莲司哥的视线……正好落在他藏身的方向!
他看到了?!
中森银三愣了一下,顺着莲司的目光看去。
“哪里?!在哪里?!”
莲司收回视线,轻笑一声。
“只是开个玩笑。中森警官别紧张。”
中森银三:“……”他一点都不觉得好笑。
又聊了几句,中森银三起身离开,继续去外面指挥混乱的手下们。
展厅里终于安静下来。
只有柔和的射灯,和那个孤零零的展柜。
快斗躲在隔间里,大口大口地喘气。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莲司哥要戳穿他了。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从隔间里钻出来,轻手轻脚地落在地上。
展柜就在面前。
快斗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装有丙酮的小瓶子,小心翼翼地打开瓶盖。
透明的液体散发出一股刺鼻的气味。他屏住呼吸,将瓶口对准展柜的缝隙,轻轻挤压。
液体顺着缝隙缓缓渗入。
几秒钟后,他掏出那根极细的开锁工具,插入锁孔。
金属与金属轻轻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展厅里格外清晰。
“咔哒。”
一声轻响。
锁开了。
快斗嘴角微微勾起,轻轻拉开柜门。
那枚青色的彩蛋,静静地躺在天鹅绒垫座上。
蛋身呈现出一种深邃的青绿色,像是从深海最深处捞起的宝石。蛋壳表面雕刻着繁复的银色纹路,用纯银錾刻而成的藤蔓和花叶,缠绕着整个蛋身。
蛋口开合处,雕刻着数朵玫瑰花,红黄交替,栩栩如生。
而那些已经消失的宝石留下的黑色凹坑,像是华服上的补丁,诉说着这枚彩蛋颠沛流离的往事。
快斗看着这枚彩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真漂亮……”他轻声说,“可惜,我不是来欣赏你的。”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彩蛋从展柜里捧出来。
就在这时——
“手很稳嘛。”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快斗的身体猛地僵住。
他缓缓转过头。
只见乌丸莲司正靠在展厅门口,双手插在口袋里,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月光从他身后洒进来,将他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银辉。
快斗:“…………”
莲司哥?!他不是走了吗?!
“莲、莲司哥……”快斗干笑着,一只手还捧着彩蛋,另一只手尴尬地挠了挠头,“你、你怎么又回来了?”
莲司缓步走近,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彩蛋上。
“回来看看你有没有被人一枪崩了。”
快斗:“……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