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早就知道？”她问，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史考兵的事？”
莲司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知道一点。”
“一点？”
“嗯。”莲司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大概……七八成吧。”
玛丽沉默了两秒，然后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七八成？”她说，“我看是十成。”
莲司没有否认，只是笑了笑。
玛丽看着他那一副“你猜对了但我不承认”的表情，手指微微动了动，很想给这张脸上来一下。
但她忍住了。
算了。跟这个男人计较这些，只会让自己生气。
翌日，从大阪府警本部到美术馆的路上，中森银三的心情复杂得像打翻了五味瓶。
一方面，他作为追捕怪盗基德十几年的警部，今晚又一次让那个混蛋小偷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成功盗窃——虽然最后彩蛋被乌丸警部“捡”了回来，但这并不能掩盖基德成功进入展厅、打开展柜、拿走彩蛋的事实。
这对他来说，无疑又是一次沉重的打击。
但另一方面，彩蛋毕竟没有丢失。铃木会长的宝贝完好无损地回来了，而且还是在基德得手之后被追回来的——这好歹也算是挽回了一点颜面。
更重要的是，乌丸警部提到基德被人偷袭这件事，让整个事件的走向变得更加复杂。
“被人偷袭……”中森银三坐在警车的副驾驶座上，眉头紧锁，喃喃自语，“那个混蛋小偷，居然也有被人盯上的时候？”
开车的警员小心翼翼地说：“警部，您说会不会是基德的仇家？那家伙嚣张了这么多年，得罪的人肯定不少……”
“谁知道呢！”中森银三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不过话说回来，那个小偷虽然可恶，但被人用枪偷袭……这性质就不一样了。盗窃归盗窃，杀人归杀人，这是两码事！”
警员连连点头：“是是是，警部说得对。”
中森银三沉默了几秒，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道：“对了，乌丸警部说是在哪发现基德的？”
“呃……好像是通天阁附近。”警员回忆着，“他说是去那边查看情况的时候，正好看到基德的滑翔翼从天上掉下来，然后就在附近的街道上发现了掉在旁边的彩蛋。”
中森银三沉默了几秒，然后“切”了一声。
警员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表情，试探着说：“不过警部，彩蛋能找回来，这已经是大功一件了！而且乌丸警部还提供了有人偷袭基德的重要线索，说不定能顺藤摸瓜抓到那个枪手……”
中森银三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
“说得也是。不管怎么说，铃木会长的宝贝没丢，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那个枪手……敢在大阪的地界上动枪，还差点搞出人命，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等回去之后，请大阪这边的鉴识课的人去通天阁那边仔细勘查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是！”
车子在夜色中继续行驶，很快消失在街角。
大阪府警本部，会议室。
当莲司带着彩蛋走进会议室时，等在里面的几个人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铃木史郎第一个迎上来，脸上的表情既有惊喜又有担忧。
“乌丸君！你没事吧？！”他的目光在莲司身上快速扫过，确认没有受伤的痕迹，这才松了口气，“中森警官打电话来说，你发现了基德，还找回了彩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莲司走到会议桌边，将那枚青色的彩蛋轻轻放在桌上。
“简单来说，”他说，“怪盗基德得手之后，被人偷袭了。”
“什么？！”铃木史郎的眼睛瞪大了一些，“被人偷袭？被谁？！”
“还不知道。”莲司摇了摇头，“我到现场的时候，只看到基德的滑翔翼从天上掉下来，然后在地上发现了这个彩蛋。”
中森银三从旁边凑过来，盯着那枚彩蛋看了又看，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在欣赏一个失而复得的宝贝，又像在看着一个提醒自己失败的证据。
“这家伙……偷了彩蛋，还没来得及跑远，就被人盯上了……”他喃喃自语，“该！活该！让他嚣张！”
他说着说着，忽然抬起头，看向莲司。
“乌丸警官！这次多亏了你啊！”他的声音洪亮有力，在会议室里回荡，“要不是你及时发现，这彩蛋说不定就被那个枪手捡走了！铃木会长，您看看，您邀请乌丸警官来担任顾问，这个决定是多么地明智啊！”
铃木史郎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哈哈哈，中森警官说得对！”他拍了拍莲司的肩膀，眼中满是赞赏，“乌丸君，你这次可是帮了我大忙了！园子那丫头要是知道了，肯定又要在我面前念叨个没完——‘爸爸你看，我就说乌丸君最厉害吧！’”
莲司笑了笑，没有接话。
而那个角落里的女人——
浦思青兰。
她坐在角落里，依旧是那副文静学者的模样。她的膝盖上放着那个笔记本，手里拿着笔，偶尔抬头看看说话的人，然后低头写几个字。动作轻柔缓慢，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文静气质。
这个女人，果然沉得住气。
刚才在天台上，她差点被玛丽和明美逼入绝境，最后靠着手雷才勉强逃脱。换成一般人，早就找个地方躲起来舔伤口了。但她却若无其事地回到了这里，继续扮演着她的学者角色。
这份冷静，这份心机，确实配得上“史考兵”这个名号。
莲司收回视线，看向铃木史郎。
“铃木会长，”他说，“关于这个彩蛋，我有个不情之请。”
铃木史郎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乌丸君，你尽管说！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帮忙！”
莲司点了点头，将彩蛋轻轻拿起，在手中转了转。
“我想借这颗彩蛋用一下。”
“借？”铃木史郎眨了眨眼，脸上露出好奇的表情，“乌丸君，你要用它做什么？”
莲司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中森银三。
“中森警官，刚才我说基德被人偷袭的时候，你有没有注意到什么？”
中森银三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开始回忆。
“偷袭……那个枪手……”
“没错。”莲司点了点头。
中森银三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莲司，“乌丸警官，你该不会是想说——”
“我调查了一下。”莲司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静，“近几年来，国际上出现了一个很独特的杀手，自称‘史考兵’。专门盗窃罗马诺夫王朝的珍宝。死在他手里的人，至少有两位数。”
“听说其有射击右眼的习惯。”
寒川龙放下相机，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有意思……”他轻声说，“瞄准右眼……这可是很变态的习惯啊。”
俄罗斯大使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他走到会议桌边，盯着那枚彩蛋看了又看，声音低沉：
“乌丸警官，你的意思是——那个‘史考兵’，盯上了这枚彩蛋？”
“有这个可能。”莲司说，“罗马诺夫王朝的珍宝，每一件都价值连城。而且据说，这些珍宝背后，隐藏着关于末代皇室的秘密。史考兵专门搜集这些东西，肯定不会放过这一枚。”
他顿了顿，继续道：
“今天基德偷走彩蛋的时候，那个枪手就在暗处等着。他想等基德得手之后，杀了基德，抢走彩蛋。只是看来史考兵也有仇家，最终没得手罢了。”
“所以——”莲司的目光重新落在铃木史郎身上，“我想用这枚彩蛋，把那个杀手引出来。”
铃木史郎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头。
“原来如此……”他看向莲司，眼中满是赞赏，“乌丸君，你是想用彩蛋做诱饵，引蛇出洞？”
“是的。”莲司说，“当然，我会保证把您的宝贝原物归还。如果过程中有任何损坏，我会照价赔偿。”
“赔偿就不用了。”铃木史郎摆了摆手，笑道，“乌丸君，你尽管拿去用！只要能抓住那个杀手，还世界一个太平，这点风险我愿意冒。”
莲司点了点头，目光转向角落里那个一直安静坐着的人。
“香阪小姐。”
香阪夏美抬起头，蓝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意外。
莲司走到她面前，将那枚彩蛋轻轻放在她面前的桌上。
“这张设计图，是你从曾祖母的遗物当中发现的吧？”
香阪夏美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是的……乌丸警部怎么知道？”
莲司没有回答，只是看向中森银三。
“中森警官，刚才在来的路上，我让手下帮我查了一下香阪小姐的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