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所有人都叫到餐厅里来。”
中森银三愣了一下。
“现在?”
“现在。”
十分钟后,游轮的餐厅里。
长长的餐桌两侧,坐着所有相关人员。乾将一、俄罗斯大使、浦思青兰、香阪夏美、西野真人。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一样,但眼底深处,都藏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中森银三站在一旁,双手抱胸,脸色铁青。
莲司站在餐桌的主位前,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各位都看到了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他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所以我也就不再一一赘述。现在,我要开始对现场进行检查。在我检查的期间,大家请仔细回忆一下,你们昨天晚上到底做了什么,然后一一告诉我。”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西野真人身上。
“那么就从你开始吧,西野先生。你昨天晚上十点钟上了船之后,做了什么?”
西野真人愣了一下,随即连忙开口:
“我、我昨天晚上十点钟上了船之后,就直接回房间休息了。”
“回房间之后呢?”
“之后……”西野真人回忆着,“之后我一直待在房间里,没有出去过。大概十一点左右,我给铃木会长打了个电话,汇报了一下这边的情况。然后就睡了。”
莲司点了点头。
“有人能证明吗?”
西野真人摇了摇头。
“我、我是一个人住的……没人能证明。”
莲司没有追问,转向乾将一。
“乾先生,你呢?”
乾将一清了清嗓子,脸上挂起职业性的微笑。
“我昨天晚上十点钟上了船之后,在甲板上站了一会儿,看了看夜景。大概十点半左右,我回房间休息了。之后一直待在房间里,没有出去。”
“有人能证明吗?”
乾将一摇了摇头。
“我也是一个人住的。”
莲司点了点头,转向俄罗斯大使。
“欧夫钦尼科夫先生?”
俄罗斯大使的脸色依旧铁青,声音低沉:
“我昨晚十点钟上了船之后,直接回房间休息了。之后一直待在房间里,没有出去。”
莲司没有追问,转向浦思青兰。
浦思青兰抬起头,蓝色的眼眸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
“我、我昨晚上了船之后,也直接回房间了。因为有点晕船,所以很早就睡了……”
“几点睡的?”
“大概……十点半左右吧。”
浦思青兰想了想。
“我一个人住的……”
莲司点了点头,转向香阪夏美。
香阪夏美抬起头,蓝色的眼眸里带着悲伤和困惑。
“我昨晚……也回房间休息了。大概十一点左右睡着的。”
“我一个人……”
莲司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缓缓开口:
“也就是说,从昨天晚上十点钟上船之后,到今早发现寒川先生的尸体为止,你们每一个人,都没有任何不在场证明。”
餐厅里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莲司身上,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有的紧张,有的愤怒,有的困惑,有的……
平静。
莲司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角落里那扇半开的窗户上。
一只白鸽正站在窗边,不安分地折腾着翅膀。
玛丽走过去,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它的翅膀。但那只白鸽依旧不安分,不停地拍打着,似乎想飞走,又似乎想告诉人们什么。
西野真人看到这一幕,神色有点焦急地说道:
“乌丸警部,我们……我们过去看一看吧。”
莲司点了点头。
“当然。”
他转身,朝着寒川龙的房间走去。
玛丽松开那只白鸽,跟在他身后。
小小的身影穿过走廊,很快消失在转角处。
餐厅里,剩下的人面面相觑。
乾将一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低声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寒川怎么会……”
俄罗斯大使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浦思青兰低下头,手指轻轻攥着衣角。
香阪夏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似乎在祈祷。
寒川龙的房间里,莲司正在仔细检查着每一个细节。
他蹲在尸体旁边,仔细观察着那颗击中右眼的子弹。子弹的弹头很小,应该是某种小型手枪的子弹,比如瓦尔特PPK或者伯莱塔92F之类的。
这种手枪,很适合近距离暗杀。
他又看了看尸体的姿势。寒川龙是仰面倒下的,双手自然垂落在身体两侧,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这说明,他是在完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被击中的。
可能是在他放松警惕的那一刻,凶手突然拔枪射击。
莲司
起身,走到书桌边,检查那台相机。
相机还处于待机状态,屏幕上显示着最后一张拍摄的照片。
那是一个模糊的背影,穿着白色的衣服,站在黑暗的走廊里。
莲司的眼睛微微眯起。
怪盗基德。
寒川龙在死前,拍到了怪盗基德的照片。
他抬起头,看向玛丽。
玛丽正站在窗边,小小的身影一动不动。她的目光落在舷窗外那片灰蒙蒙的海面上,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海风呼啸着灌入,吹得他的头发凌乱。莲司探出头,看了看外面的情况。
舷窗外就是茫茫的大海,没有任何可以攀爬的地方。想要从外面进入这个房间,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收回视线,重新关上窗户。
“凶手是从门进来的。”他说,“而且,是寒川龙认识的人。”
玛丽点了点头。
“寒川龙在死前拍到了基德的照片,说明基德昨晚确实来过这里。但那家伙不会杀人。”
“所以,凶手是另一个人。”
“那个人也看到了基德,或者知道基德来过。他利用这一点,制造了混乱,然后趁机杀了寒川龙。”
玛丽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那个史考兵。”
莲司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