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显然是有些来不及了。
在看完普丰生物之后已经是十一点四十多了,别说隆丰电器还没看,县委的汇报时间也没有了,而隆丰电器却又是重头戏。
张建川也成功地把时间拖够了。
不出所料,伍映红取消了原本下午的一些安排,而是安排下午继续考察调研。
对于张建川和县里的这些小把戏,伍映红也心知肚明,甚至市委秘书长刘克庄在其中有意无意地配合他也清楚。
他也理解下边的工作,谁都希望领导能多了解一下自己的工作情况,尤其是做得好的一面,而时间越长,看到的东西越多,也能体现更多。
伍映红本身也有此意。
上午看了几个点,说实话,电力电杆没什么可看的,有点儿浪费时间。
明德机械还不错,但是像这种中小企业尤其是机械制造类的,伍映红很清楚,如果在技术上没有突破或者特长,很难在未来的竞争中存活下来。
而技术研发又需要资金投入和市场,这一点几乎就成了一个怪圈。
所以绝大部分中小企业都会在竞争生存中死去,活下来的都是在某一方面具备特长的,如果再抓住机会,或者有资本支持,往往就能成长起来。
如果说安丰发展和鼎丰农牧更多的是看企业经营者的眼光和执行力,那么普丰生化就真的是具备一定技术含量了。
在普丰生化伍映红呆了足足半个小时,认真倾听了主要创始人李礼和现在两个联合创始人郑云松与张文三人的介绍和汇报,也详细询问了肝素钠提取工艺的商业化研发进展过程。
他对这种明显不同于今天看的其他几家的企业格外感兴趣。
尤其是在了解到这家企业从创办一开始就一直处于亏损状态,而且按照张建川所言,还会一直亏损下去,预计到明年都未必能扭亏。
伍映红对张建川的态度更为欣赏,当然他也知道这是有这份财力底蕴才能如此。
午饭就在县政府食堂里用餐,也是桌餐,十人一桌。
伍映红、刘克庄、尹善德、姚太元、覃昌国、戚宁、王怡,市委副秘书长、办公室主任靳峰,县委办主任黄剑秋,另外就是张建川了。
张建川甚至被安排在了伍映红右侧第一个,这种殊遇让张建川都连连称呼不敢,但伍映红定了,其他人也不能说什么。
张建川也是颇为无奈,旁边坐着姚太元、覃昌国、戚宁、王怡和黄剑秋这一顺,而那边则是刘克庄、尹善德、靳峰。
这有些坏了桌上规矩,但伍映红发了话,大家也明显感觉得出来伍映红在席间肯定还和张建川有话要说,自然也不会说什么。
“建川,上午看了这么多企业,我感觉你好像对这个普丰生化重视程度很不一般啊,每个月亏损都是八到十万,居然还坚持了一年多了,不简单呐。”
伍映红一上桌子就定下规矩,不喝酒,连啤酒都不沾。
这年头午间饭局不喝酒的可少见,但伍映红酒量甚大,但是却不在工作时间喝酒,这个规矩兴得很硬。
“总共厂子职工才不到七十人,技术研发人员就占了四分之一,虽说很多都是兼职来的,对了,还有好几个实习的大学生吧?你给他们开生活费?”
伍映红对这一点尤为好奇。
“对,每个月根据他们来的时间来定生活补助,因为他们现在还发挥不了什么作用,更多的还是帮着整理相关资料,协助李礼、郑云松和张文他们几位做一些资料查阅和实际动手的试验,倒是那几位星期天工程师还很重要,每周末都是派车车来车送,……”
张建川也很坦然解释:
“这类生化行业本身就不容易出成果,传统的肝纳素提取污染大,效果不佳,提纯率低,各地现在都在搞,
普丰没有半点优势,规模这么小,亏损也是情理之中,当然亏损这么大主要还是技术研发上的投入,设备,试剂,人工,
但我早就有心理准备,所以也和李礼他们几位说了,三年为期,如果三年仍然没有什么结果,我再来考虑是坚持还是放弃,……”
张建川的回答让在座众人都是忍不住咂了咂嘴。
每月亏损接近十万,去年亏损了八十多万,今年才半年不到又亏了五十来万了,看样子还要一直亏损下去。
可张建川居然还要坚持,甚至可能到三年期满都还要坚持,这真的是把钱拿来当成纸在烧。
除了有钱就是任性这句话,真没其他话来形容概括了。
“你有很大把握?”
尹善德忍不住问了一句:
“我和那位郑教授也谈了一阵,他说工艺改良是一个长期过程,可能需要持续投入,而且你想要的标准也是在不断变化的,
可能你现在觉得某个标准可以满足了,但是几年后这个标准又落后了,又需要继续投入了,甚至可能是一个不断循环往复的过程,……”
“没错,郑教授的形容很准确的,高技术行业研发本来就是这样,
所以真正有实力有潜力有生命力的企业基本上都是在技术研发上投入巨大,而且要持续不断低投入,
实事求是地说,益丰还没有做到这一点,也还无法做到这一点,更多的还是靠宣传和营销,
但我希望先在普丰上实现我这个目标,算是我赚到钱之后的的一点儿小任性吧,……,”
这个话题也引来大家的一阵讨论,那就是究竟是该在技术研发上下重金,还是在广告营销上做文章。
前者代表长远,后者代表现实,虽然长远听起来很宏大,但是如果你不顾现实,可能企业连明天都活不过。
先活下来,再说如何活得精彩,活得硬气,这就是张建川的选择。
但普丰生化不需要,因为有自己这个老板,普丰生化可以直接跳过这一关,直奔主题。
边吃边探讨,气氛也很融洽,这种氛围是包括在座所有人都乐见的。
伍映红固然希望能在县里领导们嘴里听到更多的县情,而县领导们也希望在这种环境下给领导留下深刻印象,谁都有机会,而且还不少。
姚太元和覃昌国乃至戚宁和王怡都发现,有张建川这样一个非体制内的角色在里边任意发挥,很多话题都变得轻松很多,他们也能少了许多忌讳,更能把自己一些更真实的观点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