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玉梅他们问过市里,市里语焉不详,说要由省里来定。
那么今天张建川就准备和王副省I长好生探讨一下,最好能拿出一个相对明晰的意见出来。
纯粹市场化、职业化,还是表面职业化市场化,实际上半职业化?
这是张建川一直想要搞明白的。
其他人可能都做不了这个主,而眼前的这一位张建川觉得起码可以试一试,看看能不能像自己所期望的那样走。
王宏伟对眼前这个年轻人也是颇为好奇。
他是资深球迷,年轻时候就喜好足球,大学时代也踢过一段时间,不过那个年代,条件不允许,所以连业余爱好都算不上。
后来工作之后就更没有条件了,但内心对足球的喜爱之心却没有熄灭过。
国家启动足球职业化改革,他是由衷赞成的,看看意甲,德甲,甚至也可以看看日本刚刚开始的J联赛,职业化蓬勃发展,他内心也是向往和支持。
当然处于他这个位置上,向往和支持,也必须要在符合国家大政方针的范围内。
只不过现在无论是足协,还是地方体委,以及俱乐部的承办方,都还是以处于一个在黑暗中摸索的阶段。
很多东西,大家都只能先尝试着来,一点一点地探索。
这里边的确就有很多快一步缓一步以及步伐大小的操作余地在里边了。
之前省体委那边是倾向于由烟厂或者酒厂这类国营企业来合作组建足球俱乐部的。
一方面烟厂酒厂不缺钱,二来他们属于消费品企业,正好可以用足球俱乐部冠名权、球衣广告来彰显扩张其产品影响。
但国家体委其实不太认同烟企介入,认为这不符合主流禁烟趋势。
而目前之所以接受了万宝路那也是因为国际管理公司的介入,考虑到中国甲A还刚处于一个尝试阶段,所以勉强接受了。
所以汉川这边酒厂就成了最好的合作对象。
但是市里边倾向于不由国企,而由私营企业来合办,而且说服了省里。
理由也很简单充分,私企更能彰显汉川改革开放的姿态,益丰作为汉川改革开放成长起来的排头兵,成为俱乐部的所有者和承办者,能让广大国人甚至外商外资更多地认识到汉川这个内陆高地的改革开放新气象。
政治正确永远压倒一切,所以毫无悬念,也只能是益丰来开先河了。
对于益丰集团来办足球俱乐部,他并不反对,甚至乐见其成。
因为作为省领导他很清楚益丰集团现在的状况,效益良好,更甚于酒厂,而且人家已经在积极筹备赴港上市了,可以说不差钱。
但私营企业能否像国营企业那样对政府的意见令行禁止,以及能否为了实现目标不惜代价地投入,这一点他还是存有疑虑的。
“哦,建川,看样子你对俱乐部的未来很有想法啊。”王宏伟温和地笑着道:
“俱乐部刚成立,省里既然明确了由你们益丰来主导,你也应该清楚省里的意图,
只要是有利于我省足球事业的发展,有利于我省足球水平的提升,有利于推动我省足球职业化改革的进程,都可以大胆尝试,不必顾虑太多。”
“领导这样说,我就开门见山了,我想问一问俱乐部的运营模式,以及省里对俱乐部下一步的打算和想法,还有省里准备以什么样的方式或者说资源来支持俱乐部的发展,……”
张建川目光澄澈,注视着对方:
“就目前来看,我看不出益丰未来在俱乐部的运营发展中能起到什么样的主导作用,
当然如果说每年一百二十万的赞助,然后把球衣广告和体育中心球场边剩余广告给益丰作为回报,
这样就算是主导的话,那我觉得益丰也可以接受,但能否达到省里的预期,则要看俱乐部的运营团队了,……”
王宏伟微微颔首,看样子益丰方面对于现在这种省里直接主导定板的方式很不满意。
如果按照张建川这么一说,那益丰就只打算每年花一百二十万买球队冠名和球衣球场广告这种单纯的市场交易了。
“建川,之前的这种安排,也是省里考虑到益丰作为企业方从未接触过足球运动,
对于一个俱乐部如何来运营,一支专业球队如何来实现转型并成为真正的职业球队并不了解,……”
“领导,我不认同省里的这个观点,您说一支专业球队如何转型成为职业球队,
如果您单纯说球队训练,战术提升,这些可能地区需要专业人士,教练团队不就是干这个的吗?
而且好像也基本上是从原来的省队直接转过来的吧?但如果要说俱乐部运营,这本来就是商业运作了,
就算是国内俱乐部还无法像海外那样做到纯粹市场化运行,但是国家肯定也是希望朝着哪个方向推进才对,
那就更该以商业化市场化的模式来进行,这恰恰该是益丰这个主办者来承头的,而非有省里指定谁来如何如何,……”
张建川温和而坚定的态度也表明了益丰方面对目前这种俱乐部状态的不认可。
王宏伟意识到如果解决不了这个问题,恐怕益丰就真的可能退回到每年出资一百二十万买几幅广告的模式上去了。
而这既不符合省里的想法,更和他本人的期望相差甚远。
“那建川,你觉得目前俱乐部应该怎么样运营才是你理想的状态呢?
说实话,我对这个也没有太直观的认识,但你如果你说我们这种初办的俱乐部要一步达到国外那种成熟俱乐部的状态,恐怕也不现实吧?”
“领导,要达到意甲或者德甲那种俱乐部模式肯定非一朝一夕之功,但是我们起码要确定一个目标,
那就是一个俱乐部应该以什么样的方式自行生存下去,也就是说要靠市场化商业化的方式来实现自我输血,自我发展,这才是关键!”
王宏伟来了兴趣:“嗯,建川,能不能再具体一点,也很想知道你所说的这种理想状态是什么样,又该如何来实现。”
“领导,我的观点,一个健康成熟的俱乐部应该是通过自身商业化运作,实现自我成长,就目前来说,企业和政府应该予以一定支持扶持,但是最终要走向自我循环,而且我们应当要设立一个期限,……”
“俱乐部的收入主要来源是什么,比如最基本的各类广告收入,冠名权,球衣广告,球场广告,电视转播权,门票收入,球员转会收入,以及衍生品如球队球衣、帽子、食品、徽章、纪念签封等等,
这些都是要有专业人士来专司开发和经营的,不是你站在那里吆喝两嗓子,人家就赞助商或者球迷消费者就来了,……”
“那俱乐部的开支是什么?球队正常训练、比赛的保障费用不必说,也包括整个俱乐部运营的人力开支,
还包括你要拓展球队和俱乐部影响力,扶持支持各种球迷群体成立和维持热度的开支,
甚至到最后和政府脱钩后,体育中心和青训基地的租金,要么就该是俱乐部自行建立或者买下,和国外俱乐部一样,……”
从体委到俱乐部办公地,这二十多分钟车程里,张建川滔滔不绝,相当于是给对方上了一课。
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和对方单独相处且不受干扰地交流意见,而且张建川也感觉到对方是真心希望这个借助这个足球俱乐部的成立来带动全省足球运动的发展,所以最初的一些不满情绪也逐渐消散,认认真真地和对方探讨起来。
最后的结果就是参观俱乐部办公点只花了两三分钟,两人继续一边散步一边探讨,也惹来很多人好奇关注。
一直到对方因为还有会议要出席,只能意犹未尽的另行约定时间再来探讨之后才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