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得张建川和晏修德反应过来的时候才觉得好像话题被带歪了。
“呃,好像我们的饮水机订单都还没饱和吧?”晏修德也笑了起来,“现在就来探讨我们是不是该进军影碟机市场有点儿为时过早了?”
一干人都笑了起来,都觉得好像不知不觉就有点儿上头,觉得自己身处产业其中,有点儿设身处地的感觉了。
“晓蔚,听说你不太想在燕京呆了?”张建川这才又把话题回到赵晓蔚的去向上来。
“嗯,主要还是不太适应燕京的气候,我本来呼吸道就不好,而且这两年出差也有点儿多,……”赵晓蔚脸色阴郁下来,“而且在五矿里边上边太多资历深的前辈了,熬资历都不知道熬到什么时候才能出头,分房子这些事儿恐怕等到我四十岁都未必能有份儿,我不想过这种生活,……”
曲涛欲言又止,但是很显然他对自己这个女朋友的影响力有些不足。
“可你要回汉州有些太可惜了吧,你家里肯定也不愿意才对。”张建川沉吟着道:“另外你现在和曲涛处对象,曲涛也在燕京,难道他也跟着你回汉州?”
赵晓蔚叹了一口气,“所以就是没想好啊,早知道当初我就不该去中冶报道,就该另外去上海或者广州、汉州找个工作,现在弄成这样……”
张建川笑了笑,“所以你也真的要考虑清楚,当然,如果要回汉州,益丰可以作为你们的保底,我可是热忱欢迎加盟我们益丰,……”
这年头敢说不要燕京的工作而辞职出来的,要么就是在单位上的确混得太难受,要么就是家里特别有背景,要么就是有大志向且找准了门道,否则真没几个敢这样干。
从内心来说,张建川也不太主张赵晓蔚和曲涛就这么轻易地不要燕京的工作,除非真的有了适合他们的路径。
一行人最终分手,都留下了联系方式。
张建川是有祁珏的联系方式的,但赵晓蔚和曲涛却没有留,这一次之后,大家都熟悉了不少,便相互留了电话传呼。
晏修德显然和张建川还有话题,正好一道回市区,车上可以详谈。
“本来是想要和你商量一下进一步扩产的问题的,我看到了市场调查研究所和水业公司那边调查的报告,明年可能市场比我们预期还要乐观一些,
最初我们不是预计可能市场会在三十万到三十五万台的需求么?但现在看起来可能要到五十万台,甚至更高,……”
晏修德目光直视前方,驾驶着奥迪保持着七十迈的时速行驶在大件路上。
张建川调整了一下副驾作为,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一些,半闭着眼睛:“日产八百台,年产二十五万台,这个产能不算低了,……”
“安吉尔那边可能也在酝酿扩产,预计可能要在明年上半年提升到日产三百台左右,我通过渠道了解到上工那边产能不高,可能年产顶多两到三万台左右,他们可能对这个市场没有太大的信心,”
晏修德现在一门心思都在精益电器上了。
万通那边联系了他,希望他回去,但他现在已经没有了兴趣,简单回应了一下,表示自己暂时没有精力,估计万通那边最终可能要分家了。
“目前暂时还没有收到其他企业进军饮水机市场的,但我估计明年肯定还会冒出来一些小厂,……”
晏修德语气很笃定。
“但我觉得这不该是我们保守的理由,我觉得八百台的产能可以再提升一倍,达到日产一千五百台,要抢在安吉尔产能提升起来之前,我们先把产能拉起来,安吉尔肯定也在调研市场,我们要先表明我们的姿态,……”
张建川哑然失笑,“二哥,提升到日产一千五百台,年产就要奔着五十万台规模去了,你这是把其他企业视为无物啊,到时候要打价格战?”
晏修德淡然一笑:“到时候该打就得要打,否则会有越来越多的企业觉得这是一块利润丰厚所在,要迫不及待地冲进来,
我觉得利用这一年时间我们精益先确立我们的统治地位,然后再来好整以暇的利用我们的优势来展开竞争,
价格战也好,新品研发也好,和水企独家合作也好,都可以,我并不惧怕竞争,……”
感受到晏修德语气里的坚决,张建川意识到对方是下了决心,忍不住问道:
“二哥,这才过了多久,两三个月吧,是什么原因让你突然改弦易张,无视产能过剩带来的影响,而更愿意看中规模效应了呢?之前你可不是这样考虑的啊,……”
晏修德也知道自己肯定要先说服张建川,因为最初张建川建议在年底之前就要把产能提升到七百台,他觉得这样可能对产品质量有影响,所以将时间推到明年三月,产能到八百台,但现在突然又要翻倍,肯定要有合理的理由。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两家厂子里跑,也去跑了几家配套企业,后来我又去参观了格力,格力前年启动了他们的大规模生产线建设,
这一步迈得很大,他们的目标三年内要实现空调产量全国第一,以规模求效应,以效益提质量,以质量塑品牌,我感受很深,
空调产业可要比咱们这饮水机大得多,也要发复杂得多,我们虽然抢了个大早,
可如果都没有要这个行业做到龙头老大的决心和信心,我觉得有点儿说不过去,或者说我们是不是太过于求稳怕亏,舍不得之前赚到的钱了?”
晏修德深吸了一口,任由奥迪放慢车速。
“刚才提到的影碟机产业我也在想,也许以后可以算是我们转行的一条退路,甚至像微波炉啊,这些都可以是退路,既然有退路,我们还怕什么?人家没退路就逼着拼死一搏,我们如果有退路反而就不敢一搏,那我们恐怕就真的要败下阵来了,……”
张建川微微一震,他也在反思,自己是不是有点儿缺一搏的勇气了?
其实刚才曲涛他们提到影碟机的时候,自己那番话也就是一个求稳的心态。
不愿意去冒险大投入,宁肯观望一下形势,说穿了就是舍不得钱了,怕砸进去几百万几千万打了水漂了。
可如果没有了这种勇气,恐怕就真的只能当一个守成之主,再想要创业就很难了。
自己不是自诩益丰现在有了极大的容错空间吗?怎么有了容错空间,反而还蹑手蹑脚起来了?
晏修德在饮水机上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要想要改变之前的作风,就是要打算和安吉尔、上工这些跟进企业打一仗,要确立精益在饮水机行业上的绝对龙头地位。
那影碟机这一块呢?
可能晏修德还没有来得及深思,他可以暂时不想,从战术上来说,他现在就是要思考如何打赢饮水机这一仗。
但在战略上自己却该考虑一下为什么自己对进入影碟机领域这么谨慎,甚至有点儿畏惧的感觉呢?
究竟是真的觉察到影碟机市场未来竞争可能会相当血腥残酷,可能会入不敷出?
还是觉得没有必要去闯入一个明显不占优势的领域中去?
无论是机芯还是解码芯片,甚至集成技术的积累,这些都是日韩欧美家电巨头们的强项所在,贸然闯入,恐怕真的会折戟沉沙。
可自己内心却始终还有些跃跃欲试的冲动啊。
就因为这一点,张建川才算是稍微对自己放了点儿心,他还真怕自己丢失了进取的锐劲儿和勇气了。
但这又意味着自己注意力的转向,益丰的核心主业还是食品,连上市都还没有做到呢。
奥迪车在国道上疾行,两个人都没说话,而是在默默地思考着各自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