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利浦那边来电了，约定时间见面。”晏修德语气略微有些激动，“我估计那为张总应该是猜出了我们的想法和意图了。”
“很正常，飞利浦是最早进入咱们国内外资巨头，人脉关系也不差，如果要打听一下情况，很容易就能了解一个大概。”
张建川不以为意：
“何况张亚萍本来就是咱们国内出去的，在上海交大读书，同学老师遍布国内，
再说了，咱们精益又不是啥名不见经传的企业，饮水机虽然是新生事物，是小项，但谁都看得到这块市场的蓬勃发展势头，
我们独占鳌头，市占率这么高，他们肯定也作了一番调研的，甚至精益背后的益丰大概率他们都了解了，
其实这样也好，让他们明白我们的决心和实力，省得绕来绕去，耽误时间，贻误战机，……”
晏修德也松了一口气：“和索尼、松下、JVC的接触都不太理想，现在就看飞利浦了，如果谈不成合作的话，……”
“谈不成合作的话，那就是单纯商业往来，我们买机芯或者激光头，她作为元器件部总经理，这是她的职责，……”
张建川摇摇头：“不要悲观，我们和飞利浦动静大一点儿，肯定也会刺激到索尼和松下这些企业，关键在于这些企业他们现在对国内市场看不清看不准，担心投入打水漂，这才是问题。”
“照理说，合资制造机芯的话，VCD机芯一样可以用于DVD机芯才对，这是一项长期合作的过程，没理由拒绝啊。”晏修德有些不解。
“多方面因素，一是对市场的看不准，二是觉得直接售卖机芯利益更大，没必要合资，三可能也有担心技术转移，……”
张建川判断道：
“既想要在中国市场攫取更多的利益，但是又不愿意投入，还不愿意技术合作，天下哪有这种好事？现实会教育日本人的。”
“那行，约定时间是6月2到3日，你看我们什么时候启程？哪些人去？”晏修德问道。
“你我老王加上曲涛吧。”张建川想了想：“提前一天过去，做好准备，我估计一次肯定谈不下来，对方肯定要求参观精益这边的情况，所以安江基地和东部基地甚至珠海基地都要做好的准备，……”
张建川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
“这样，天弘电子旁边那家已经倒闭的瑞辉机械我们先租赁下来，这两天先收拾整理一下，如果飞利浦方面来参观，我们也可以让他们一并察看，向他们表示这是我们即将并入生产基地的企业，体现我们的决心和规模，……”
晏修德一愣：“做个假象？”
“不是，真的租赁下来，两边围墙可以直接打通，中间那条巷道也直接拆掉就可以了。”
张建川摇摇头：
“走到这一步，我们好像也没有什么退路，无论能不能与飞利浦和索尼这些合资建企业，影碟机这塘水我们都趟定了，
所以现有规模恐怕很快就要扩大，所以还不如先把阵势摆出来，
让飞利浦意识到我们的决心，也才能认可届时我们提出比如今年一万机芯，明年十万机芯的需求能力，……”
晏修德看着张建川缓缓道：“今年一万，那就只能直接购买，明年十万，合资生产加外购？这就是你给精益影碟机定下的目标？”
“随口一说，今年一万可能是真的，当然只能外购机芯，但明年十万，呵呵，恐怕低了点儿，三十万难道不敢冲一冲？”
晏修德像看个怪物一样地看着张建川：“建川，你这胃口是不是太大了一点，一年产能提升三十倍？谁能做到？”
“话不是那么说，事实上我们都清楚就目前的情况，我们就是组装，一旦集成整合设计方案定型，
在机芯和解码芯片供应到位的情况下，组装这种事情，熟能生巧，工人的培训甚至要不到一个星期就能上岗，
能限制我们的其实就只有市场和机芯、解码芯片的供应问题，三十万台和五十万台甚至一百万台其实都是一个级数的，
今年一万台，是因为投产起码都是下半年去了，有一个工艺流程的熟悉过程，磨合期肯定或多或少会出一些问题，需要解决，
这个你是搞机械的，比我清楚，但一旦进入成熟流程，这些就简单了，……”
张建川的话让晏修德默默点头：“一旦大规模生产，我们对解码新品和机芯需求会很大，这很容易被人掐脖子，尤其是其他竞争对手也会蜂拥而上的话飞利浦、索尼以及斯高柏这些掌握着核心元器件的企业想涨价就涨价，想把产能分配给谁就分配给谁，我们弄不好就真的像你说的，以后就只能整点儿装配费了，……”
“理论上是如此，但也不必如此悲观，前期肯定还是有赚头的，但后期就要看情况了，除非在核心元器件供应上有更多竞争者入局，
所以光飞利浦还不行，还得要把索尼或者松下这些有技术储备的拉进来作为制约，斯高柏那边也一样，
哎，这本来该是影碟机这个行业来操心的，现在倒成了我们一家连整机都没出来的企业来操心了，……”
张建川的感慨也引来晏修德的附和：“是啊，就算是头羊，这本来也该是万燕来吧？可现在万燕……”
张建川沉吟了一下：“也许我们精益天生就该是担当大任的身份？”
被张建川突然地“自我陶醉”给逗乐了，晏修德横了对方一眼：
“要担当大任，那也得有资格才行，我们现在就只是先走了一步，我最担心的就是万一索尼、松下这些企业在国内建厂生产影碟机，又或者先科、长虹、康佳这些企业也突然看好这个市场，要进军这个行业，……”
“这是迟早的事情，一旦红火起来，没谁能忍得住，逐利而来，国外的，国内的，都忍不住，……”
张建川早就看穿了这一点：“所以为啥我说明后两年可能最关键，明后年我们的产能可能就决定了我们能赚到多少和话语权，再往后就不好说了，……”
晏修德早就知道张建川一直担心影碟机的市场周期，但没想到他如此悲观：“建川，你的意思是说VCD影碟机97年就要不行了，才两年……”
“没说不行了，但97年肯定能进来的都要进来了，竞争会很激烈，最终结果会是什么样，你我都猜得到，到那时候，利润可能会迅速变薄，……”
张建川想了想：“当然还有一个变数，那就是DVD能不能替代跟进，就算能替代，但同样也有问题，
如果几年里大家都差不多普及了VCD影碟机，又有多少人愿意才三五年就把花几千块的VCD影碟机给淘汰了换DVD影碟机？
就因为它更清晰一些？我觉得咱们国内生活水平还达不到这一步，但是国外市场还是可期的。”
晏修德觉得张建川的观点很激进，有时候对某个市场或者某件事情极度看好，有时候又极度悲观。
像VCD市场，之前大家都不看好，就是觉得DVD可能会很快取代，但从国际DVD格式标准发布之后，国内几乎没有任何反应，这印证了张建川提出的短期内国内DVD市场还不成熟的观点，VCD作为过渡产品有一定市场。
但是现在又提出只有两三年时间的极盛期，这又让晏修德有些不能接受。
这意味着97年开始就处于一个下行期了，那投入这么大，甚至还要想方设法去和国外企业合资合作，岂不是有点儿劳民伤财却又收益太小了？
或许就只能进军国外的DVD市场？但那个挑战可能就有点儿大了。
见晏修德脸色阴晴不定，张建川也知道对方在琢磨什么：
“好了，二哥，那只是我的一个猜测预判，而且就算我预判准了，但95、96两年间只要我们产能起来，也能大赚一笔，
97、98两年吗，肯定赚的少了，但也不是不赚，能过就行，该转型就得要转型，四年时间，我想我们该有其他新产品新赛道出来了。”
晏修德叹气：“也只能如此想了，只不过想到一个产品的迭代，或者说盛衰期就这么短短三五年，委实有点儿让人心里有些难以接受，投入这么大，却快进快出，好像总觉得不划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