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川的回答也让张亚萍微微颔首：“那万燕的问题，遭遇的困境，摆在面前，你们精益现在却要大举进入，就不怕重蹈覆辙吗？”
“万燕的问题和困境我们都看到了，但精益不是万燕，精益的资本实力比万燕强得多，
可能张总知道，精益控股股东是益丰，益丰即将在香港上市，募资不会低于1.5亿美元，
作为益丰董事长，我可以负责任表态，益丰会全力支持精益，
而且这一点也得到了益丰其他包括高盛和摩根斯坦利在内的其他股东支持，资金对精益来说不是问题，……”
张亚萍微微意动，哪怕是飞利浦这样的全球巨头，1.5亿美元依然不是一个小数目，而且高盛和摩根斯坦利也在背后支持，那意义又不同，说明高盛和摩根斯坦利很看好张建川的商业判断。
“第二点，内容市场成熟度的问题，我们也一直在观察分析判断，我们认为万燕前期的各方面工作还是见到了效果的，包括珠三角和长三角，甚至内陆地区都能看到一些端倪，我们认为未来半年是关键期，可能市场风靡或者说泛滥速度会比想象的更快，当然这是我的个人认知，或许可以拭目以待，……”
张建川说得很含蓄，而张亚萍也心领神会，半句不提其隐藏的意思，懂的都懂。
张亚萍沉吟着道：“也就是说，张董认为明年市场就会迎来一个井喷期？”
张建川稍微保留了一些：“至少我觉得明年下半年局面肯定会明朗起来，……”
张亚萍细细消化了很久张建川提到的这些内容，其实本来还有一些更为细节化的内容和对方探讨，但是张亚萍也知道来而不往非礼也，光是自己问对方，也该人家问自己答了。
“张董，感谢你的回答，我很高兴能了解到更多的情况，好了，该你问我答了。”张亚萍爽快地道。
张建川也很欣赏对方这种态度：“张总，我们益丰打算从飞利浦订购一部分整个机芯系统，同时也想直接订购一部分激光头自己开模做机芯，也希望得到飞利浦的支持，是否可以在价格上有所优惠？”
张亚萍略作思索便回答道：
“机芯系统没问题，你的大概意思是包括机芯、伺服板和伺服系统控制软件这一套吧？当然没问题。
价格可以谈，量大当然可以优惠折扣，至于你说你们打算直接购买激光头来自己进行开发加工系统吗？你们有这个技术能力？”
似乎觉得自己这话有点儿小觑人，张亚萍紧接着又解释：
“我不是小看精益，我觉得也许你们可以开发加工，要做出机芯也不难，但是在质量上肯定相当长一段时间内无法实现稳定运行，这可能会影响到整个机芯效果，这一点我要提醒你。
当然你们要买激光头和伺服板自己开发系统控制软件，我理解并赞许你们的想法，但技术上支持请恕我无能为力，这不符合飞利浦的利益。”
合情合理，张建川同样理解，但他提出来这一点自然也是有自己的目的。
“那我再问一个问题，那就是飞利浦有无在中国国内建立机芯生产基地，有无意愿合资？”
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张亚萍目光一凝，看着张建川：
“这要看形势变化。就目前来说，飞利浦元器件部在欧洲和东南亚都有基地，产能应该不是问题，
但鉴于国内不断发展的经济，元器件部的确有这方面的考虑，但在时间节点上还没有定下来。
也不瞒您，我出任元器件部总经理，一大任务也就是考察有无在国内建立生产基地的可能。
我个人是倾向于这个想法的，但要考虑时间节点，至于合资，不是不能考虑，但与精益吗？”
“不可以吗？”张建川笑着反问。
张亚萍思考了一下缓缓点头：“不是不可以，只是有些意外。看样子精益是真的非常看好国内影碟机市场，甚至不满足于直接购买机芯了。
张董想要和飞利浦合作，是想分享机芯未来产能利润来抵消整机生产成本，还是想要学习掌握技术，亦或是稳定供应渠道？”
“几者皆有吧。”张建川笑了笑：“但要达到合资目的，相比飞利浦方面肯定会有相当严苛的条件吧？”
“当然。”张亚萍坦然道：“飞利浦不缺资金，更是上游技术掌握方，完全可以独资建厂，不需要与精益合资。”
“那为什么张总又说存在这种可能呢？”张建川笑着反问。
“在国内投资建厂不是一件小事，如果要按照我的想法独资建厂，这个方案报到荷兰总部去，不知道又要耽搁多久，
我不想眼睁睁看到原本属于飞利浦优势慢慢丧失，如果有一个下游大客户愿意出资合资，我相信对总部那帮家伙可以更有说服力，有助于他们提升决策效率，……”
张亚萍的话让张建川朗声大笑：“张总，您这话就暴露了啊，其实您也很看好国内VCD影碟机市场啊，何必又来套我话呢？”
张亚萍一愣，随即也笑了起来，这个家伙也是个机灵人，瞒不过对方：“嗯，我个人看好，不代表飞利浦意见，还需要说服总部决策层，投资有风险，这一点都懂，何况总部可能并不认同我们的观点，所以我也需要同盟军，……”
张建川神色严肃起来：
“张总，在这一点上我相信我们的观点和利益是一致的，索尼、松下、夏普和JVC甚至三星都有这个能力，但他们反应更迟钝，或者说眼光更短浅，
走在前面的人总能吃到最丰美的果实，不是么？一旦拖延延误，也许日本人南韩人就会反应过来，他们在决策上也许迟缓，但是执行力上却不差，……”
张亚萍缓缓道：“张董的意思……”
“我们合作，飞利浦需要什么条件，我们的想法，都可以谈，……”张建川一字一句：“从飞利浦角度，肯定不希望落后于索尼松下他们，未来还涉及DVD产业，从精益角度，我们跟进万燕，但不希望再被其他人撵上来，我希望我们双方都能吃到这个市场最丰美的那一块果实，……”
张亚萍陷入了沉思。
张建川想要什么，她大概能猜得到。
一是分享机芯利润，但这一块飞利浦不会让出太多，在投资额度和股份上就会有苛刻的体现，但相信精益那边有思想准备。
还有就是机芯产能供应，精益无疑想要在前期垄断供应，但飞利浦不会接受，只能说一定程度的优先，而且都未必能保证，飞利浦有飞利浦的利益。
至于说技术学习交流，张亚萍却并不太在意，机芯生产有专利限制，不是什么大问题。
但对方有一点说的是正确的，至少在最前期，双方的利益趋于一致。
见张亚萍脸色渐渐明朗起来，张建川知道今天的商谈应该算是达到了目的了。
“张董，期待合作，不过兹事体大，我想我们双方都应该有一个准备过程，嗯，包括谈判的条件准备，……”
张亚萍起身和张建川握手。
具体的谈判肯定不是一天两天，甚至也不是一次两次就能谈下来的。
自己这边要研究条件，而张亚萍那边要报告给荷兰总部那边，都不是一两个星期能敲定的，而且如张亚萍所言，荷兰那边未必认可她的判断，她还需要做工作，甚至借力己方。
一行人在上海呆了一周时间，张建川甚至都只来得及在唐棠那边去住了一晚，让唐棠很不满意。
两边的商谈进行了三轮，现在还不是谈判，更应该是商谈合作的大概方向和内容，具体的谈判还要在后边去了。
6月11日，张建川一行人回到汉州之后，张亚萍飞抵汉州考察精益电器这边的生产基地，包括东部工业区正在紧锣密鼓建设期的生产基地，也包括安江县这边正在生产火热的基地。
这边考察结束之后，张亚萍将飞往阿姆斯特丹向飞利浦总部汇报在中国投资建立元器件生产基地的构想。
“二哥，和索尼、松下的接触不能停，虽然我觉得可能飞利浦的条件会更好，但是如果没有任何备份或者制约，一旦有变，我们就会陷入困境。”
张建川给晏修德提醒道：“你得和老王和曲涛他们随时敲警钟，不要太乐观，即便是能谈成，我估计条件都会很苛刻。”
“我们都有这个思想准备。”晏修德叹了一口气，“谁让咱们技术薄弱呢，技不如人，那就只能多吃点儿亏了。”
“影碟机是下半年的事情，当下还是得把饮水机和烤肠机做好，烤肠机的销售团队很重要，精益的市场部要着重培养一些骨干才行，……”张建川觉得自己有点儿多嘴了：“算了，我不多说了，二哥你心里有数。”
烤肠机真的一点儿一炮而红的感觉。
晏修德在多个场景下的尝试取得了比想象更夸张的效果，体育场就不说了，在风景区迅速成为标配。
短短一两个月内，单单省内和邻省云南、贵州、湖南几个省的风景区就卖掉了三百多台，几乎就像是病毒一样的传播开来，和安丰的火腿肠、肉肠迅速形成了联动效应。
现在是安丰那边的市场销售在宣传推广时也主动把精益的烤肠机一并带着，而同样精益的销售也只点名安丰的火腿肠和肉肠。
这种相互促成相互推动的效果绝佳。
仅仅是五月到六月一个多月时间，烤肠机就卖出了一千二百多台，但目前还主要集中在省内和邻省风景区。
在证明了这个产品的生命力之后，但下一步精益这边的销售部就要开始大规模出击，开始招募各省销售代理，要迅速打开市场。
“放心吧。”晏修德看了一眼张建川：“马上就是七月了，你该盯着香港那边了，行政部和财务部正在做的路演演讲，你多熟悉一下，这可关系到益丰上市，咱们的身家都在里边呢。”
“没你想的那么复杂，我就是一个吉祥物，财务报表分析数据都在那里摆着，反复审计过了，谁还能作假不成？”张建川对这一点倒是很淡然：“一切都在按照计划步骤走，百富勤那边随时都在沟通，二季度的数据还没出来，但我相信会让人惊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