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VCD影碟机,您该知道,挑战性和不可预测性太大了,我心里都没底,有点儿赌一把的感觉,……”
见张建川皱眉,似乎想到了什么麻烦事儿,杜云翔连忙问道:“有什么难处需要市里边支持的,……”
张建川摇摇头:“我们了解到的消息,三星和我们一样看好国内VCD影碟机市场,正在大举投资进入,他们在天津和惠州有两大基地,都在加班加点建设生产线,……”
杜云翔大吃一惊:“南韩三星?!他们也要造VCD影碟机?确定!”
“当然。”张建川沉吟着道:“日本的索尼、松下、三洋、夏普这些企业暂时还没入局,我们原本指望凭借着先发一步试试水,没想到南韩三星也和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呵呵,这下可好,一来就要和三星打一仗了。”
杜云翔比张建川更为紧张和感到压力。
他原本是对精益寄予很大希望的,因为精益在饮水机行业独占鳌头,如果能够再在VCD影碟机市场占据主导地位,那么精益真的有希望成为国内家用电器巨头,但现在要面临南韩三星的竞争,这个不确定因素就大大增加了。
“建川,那如果三星入局,你们能扛得住吗?”杜云翔直接问道。
“扛不住也得扛啊。”张建川悍然道:“总不能我们都投入这么多了,厂房扩建了,生产线添置了,工人招了培训了,机芯和解码芯片的订单都下了,预付款都付了,还能不干了?”
“南韩人也不是三头六臂,在咱们中国市场上,我还真没怕过谁,大不了既是少赚点儿呗,打价格战难道精益还怕了不成?不过我估计还没到那种程度,或许就是我们和三星的一个分享市场局面吧。”
张建川充满强烈自信和果决的态度又让杜云翔心中踏实了不少。
但是这毕竟是市场竞争,杜云翔也是搞企业出来的,很清楚企业经营如果不赚钱或者赚得很少的话,是很难维系长久的。
就算是精益背后的益丰有钱,但是你这个板块如果不盈利,那么迟早也就是要被抛弃割舍的。
杜云翔点了点头:“如果需要市里边的做什么,市里无条件地支持,这一点伍书记和我都是一致的。”
“谢谢市长挂心,现在精益还行,一切都还比较顺利,我听晏总说市里有意将东部工业基地这几家厂房和土地都直接转让给精益?”张建川问道。
“市里有这个考量,看精益自己的意见,如果是继续租赁也没有问题,租金不变,不过因为考虑到如果精益要进行厂房或者生产线的改扩建的话,租赁土地上建设程序就相对复杂,另外也可能引发一些舆论的争议,市里边才有这个态度,……”
杜云翔解释道。
张建川忍不住问道:“那这几家企业怎么办?”
“这也是市里边在考虑的问题,其实市里边也有一个想法,建议精益兼并这几家企业,……”
见张建川微微色变,杜云翔摇头制止了张建川的打断:“建川,你听我说完,市里是这样考虑的,目前市属企业的情况很不好,越来越多的企业在下岗,市里真心希望精益能够发展壮大起来,不会给精益加包袱,可以说除了希望精益能多招工多提供就业岗位外,其他我们一无所求,企业兼并,债务可以剥离,职工身份可以通过市里统一出台政策逐步解决之后再进入你们精益,……”
张建川听明白了,也就是精益招收的工人就是一个纯粹的工人,不承担国企职工身份,他们以前的身份及其带来的所有后续问题,均由政府负责解决,而现在精益要做的就是给他们提供一个就业机会,能让他们每个月稳定地挣到工资收入,就这么简单。
张建川沉吟了一下:“杜市长,据我所知国企固定工和合同工都开始在执行社会统筹和个人账户相结合的养老保险制度试点了,如果这些职工如您所言解除了那边身份过来,那也意味着我们是不是也要开始施行这种制度的试点呢?”
杜云翔没想到张建川如此敏锐,也迟疑了一下,点点头:“建川,既然你都提到了这一点,我也没有必要瞒你,可能从明年开始国家都会要求所有企业开始建立起来这种制度,……”
“那建立起来制度就能保证执行吗?”张建川反问。
“肯定有难度,会是一个逐渐完善的过程吧,怎么益丰或者精益有压力?”杜云翔也反问。
“不,益丰是上市公司肯定要做表率,不瞒杜市长,从本月开始,益丰将率先启动执行这个制度,上市就是一个契机嘛,益丰的效益可以承担和消化得起这部分开支。”
张建川毫不犹豫地道:“精益这边我希望最迟不低于年底,也要执行这个政策,当然我还要和晏总以及其他股东们商量一下,另外我的想法就是凡是我旗下的企业,泰丰也好,安丰也好,都要率先执行起来。”
杜云翔有些震惊了。
目前益丰控股在全国各生产基地加起来的工人已经接近九千人了,平均工资收入据说已经突破了四百元,看样子今年还有一个比较大的涨幅,都不好逼近月薪五百元都有可能。
如果按照目前提出的20%以下,但倡导16%。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相当于每月新增这方面的开支七十万出头,一年就是八百多万,就算是精益三个生产基地目前工人也已经突破四千人了,同样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见杜云翔还在消化自己的这番话语,张建川坦然道:
“市长,我也不想说我本人多么有责任感或者良心,但既然我把益丰做起来了,都上市了,人家外边都说我是亿万富翁了,
总不能我都是富翁了,却还在这些关系到一干弟兄们的收入和未来保障上锱铢必较吧?
张某人有些方面名声不太好,但是为富不仁这个帽子我是坚决不戴的,
企业搞得起来,做得下去,我就尽力搞,是在搞不下去了,关门倒闭都可以,
但既然大家伙儿相信我,跟着我干,出了力干了活儿,那就该拿到的该享受都得要得到,我就是这么个想法!”
杜云翔被张建川这番话给触动了,深深地点了点头:
“建川,好样的!去年你们益丰涨工资发奖金,我之前还有点儿狭隘,觉得你给咱们市里的这些企业增加了压力,
但转念一想,政府应该为你们感到高兴才对,其他企业做不到就该感受到压力,就该受鞭策,包括政府在内都是如此,
这一次如果你真的打算这样做,那又相当于在我们汉川省开了一个先河,……”
杜云翔忍不住唏嘘感慨,或许眼前这个家伙真的就是一个不同凡响的天才,你很难用常人的思维来猜度他,唯有如此他才能把企业经营到这种地步。
“市长,没必要那么夸大其词,我们先走一步,也不过就是早上那么一年半载,这本来也该是如此。”
张建川摇摇头:“您刚才提到的兼并问题,如果职工身份问题能够得到妥善解决,那么我本人是倾向于赞同的,
当然职工进入精益,那还是需要按照精益的制度来,这一点原来也有言在先,具体我们可以再商量,但肯定不会区别对待,……”
张建川又和杜云翔探讨了精益下一步的想法。
他听出了杜云翔的担心,就是希望精益未来扩大生产规模,最好尽可能地把生产制造能力放在汉州,市里会在各方面予以支持和政策优惠,甚至很隐晦地提到了欢迎泰丰置业在锦绣春曦项目中发挥更大的作用。
从去年开始物价涨价风使得高层又开始不断出台政策和各种检查来整顿经济秩序,这同样也对国内很多基建项目造成了冲击,不过国内经济的增速依然在突飞猛进,市场的看好使得各方面都呈现出了一种欣欣向荣的过热迹象。
锦绣春曦商业联合体这个项目泰丰置业已经介入不浅了,连一开始不太满足的陈霸先现在都觉得差不多了,所以才会把目光转向了上海,想要借益丰的华东总部建设来另外开辟一个战场。
但现在听杜云翔的意思是希望泰丰置业可以更大程度进入锦绣春曦项目。
这一点也让张建川有些诧异,再进入的话,就是一未来前景非常好的核心项目了,那都是城投建发集团的心头肉了。
张建川没有明确回复这个问题,泰丰置业那边的事情他没那么多精力来操心,还得要看陈霸先的想法。
但杜云翔的示好之意他还是能领会得到的,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更像是一种利益补偿一样,当然条件就是精益不能跑。
在张建川离开的时候,杜云翔也提到了市肉联厂的问题,问安丰发展有无兴趣并购是市肉联厂。
市肉联厂还没有到彻底经营不下去的地步,但是却已经有了这种趋势了。
尤其是市肉联厂建成全市乃至全省最大的冷库耗资巨大,使得银行贷款带来的沉重压力导致了肉联厂陷入了流动资金短缺的困境,而近年来屠宰加工业利润的迅速萎缩也成为压在肉联厂身上的另外一袋稻草。
主营业务的萎缩,加上负债沉重,这两点已经足以让市里如坐针毡了。
市肉联厂的问题彭大庆早就和张建川提过,但张建川给彭大庆的建议是不要想到一口吃成大胖子,现在安丰发展发展势头很好,没有必要去接手一个负债沉重的企业,有那精力不如趁机在嘉州或者省外选择合适并购对象来实现跨境发展。
从杜云翔办公室出来,张建川就给陈霸先打了电话。
他需要先征求陈霸先的意见,听听他的想法,很可惜陈霸先不在汉州,而在上海。
这让张建川很无语。
原来对锦绣春曦项目兴致盎然,趋之若鹜,可一旦在上海有了机会,就立即弃之若敝履了,搞成长扎上海了。
上海那边的土地已经敲定,上海益丰大厦也基本上规划起来了,但陈霸先显然是不满足只是建一座益丰大厦那么简单,他的胃口张建川知道,恐怕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大。
他能理解,哪一个搞企业的不希望自己的企业能做大做强,而且陈霸先对房地产市场的眼光并不亚于自己,甚至更激进更超前。
张建川正准备上车离开,就看到一辆桑塔纳停在了身边。
“建川?”惊喜的声音从车上传来。
张建川定睛一看:“姚薇?你怎么在这里?”
姚薇坐在副驾上,犹豫了一下才下车,然后和师傅说了,师傅脸笑得稀烂,连连点头走了。
“都大中午了,你这是上哪里去?”姚薇走到张建川身边。
“刚从杜市长那里出来,杜市长也没有留我吃午饭,我也不好意思赖在那里吧?”张建川许久没见到姚薇了,也很高兴:“怎么,请我搓一顿?”
“哟,新晋首富,还要敲诈我一顿饭?”姚薇微微歪头,“嗯,也是,该是我有没有荣幸请到首富吃顿饭才对了。”
“你要这么说,那今天中午这顿饭你就请定了,走,玉林路那边,有家小炒,味道巴适得很,价格有点儿小贵,……”
张建川乐呵呵地道:“不过听说你到宣传部当办公室主任了?”
姚薇脸一红,“你这是故意取笑我嗦?”
“哪里敢,提拔是好事,下一步说不定就是让你下去了吧?”张建川示意姚薇上车:“今天来一个人来市里?”
“和王部长一道来的,王部长参加一个培训会,下午要继续,我留在这里也没事儿,所以干脆回去,……”
姚薇解释道。
“饭都没管一顿就让你走,王部长也太吝啬了吧?”张建川笑着道。
“我不想在市里边吃这种会议伙食,反正还有半小时,能赶回去,……”姚薇凤目一挑:“这不就碰到你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