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川这么苛待你?”唐棠忍不住问道:“他有这么多事情吗?他自己一点儿不操心?”
苏芩笑了起来:“你以为人家资本家每个月花那么多钱聘我来当助理是让我来吃闲饭的不成?
何况这些工作本来就是我这个助理该做的,该说不说,张建川还是很不错了,让我招两个助手来帮我,让我也轻松一点儿,
但我也得要选自己合意的才行啊,歪瓜裂枣我也看不上,还不如我自己做。”
唐棠笑了:“哇,你对着你老板也这么说他是资本家?他不生气?”
“他生什么气?我实话实说啊,我就是个打工的,他是我老板,当然就是资本家,只要资本家给我发薪水,我当然要把我自己的分内工作做好啊。”
苏芩振振有词:
“当然,他这个资本家还是挺好,对我们这些打工者很够意思,你知道吗?汉州那边除了国营企业我们不提外,最受欢迎的企业是哪一家?”
“益丰食品?”唐棠睁大眼睛。
“不是,也差不多,打工者最想去的企业,前年是益丰食品,去年就变成精益电器了,益丰食品排第二,估计今年这个排序不会变。”
苏芩语气里也充满了自豪:“精益电器和益丰食品受欢迎的程度已经超过了很多外资企业,当然,我是指那种生产制造型企业的一线工人,不是指银行、贸易这一类公司坐办公室的白领,……”
“主要就是因为待遇吗?”唐棠内心一样充满骄傲:“那其他企业就不能学着精益和益丰吗?”
苏芩摇了摇头:“不好学,现在乡镇企业效益也不像前几年那样红火了,国企效益更是一路下滑,很多都连正常生产都难以维系,汉纺厂就是最典型的,上海这边不也一样?
至于私营企业,很多也是饥一顿饱一顿,好的的确能挣到钱,但是又有几个私人老板愿意把揣进自己腰包的钱主动拿出来发给工人呢?
这不符合人性,或者说他们不认为给工人发太多工资奖金是好事,或者就是觉得不值得,……”
苏芩有些刻薄的话语让唐棠都听得有些刺耳。
“那张建川为什么能做得到?”唐棠声音都变得低沉了不少。
“或者他有一颗仁者之心,又或者他站得更高,看得更远,有更远大的抱负呗。”苏芩淡淡地道:
“他说过,他不靠压榨工人那点工资奖金来发财,那富不了,他要发的是领先市场一步的先机财,
不过他也说了,这种抢占市场先机的财不容易,也有很大运气成分在里边,所以以后企业大了,就只能靠精细管理来赚钱,
但他觉得最稳当最可靠也是他以后所追求的财,就是发抢占技术先机的财,这个财可以永无止境。”
苏芩没有注意到唐棠的目光望向她的时候有些奇异。
“芩姐,他有那么高尚?或者是对搞企业有着天生的敏锐眼光?”唐棠装出漫不经心的样子。
“高尚?嗯,这个词儿有时候听起来向贬义词,但起码我接触他这么久,我觉得他对工人们的态度是我从未见过的,很真实。”苏芩想了想,“至于说搞企业的能力,我想事实已经证明了,无须他人评价了。”
“芩姐,去香榭丽舍喝杯咖啡吧。”唐棠站在巴黎春天楼下。
苏芩看了看表,卡地亚。
以她原来的收入是根本买不起这种表的,但简玉梅提醒了她,职业女性,一块适合自己身份的表,有助于在任何时候都能更有底气,比珠宝更甚。
所以苏芩也是咬咬牙把去年年终奖拿出来买了这样一块表,没想到被张建川看到后,居然还得到了对方的赞誉,认为有品位。
“好吧。”苏芩点点头。
两个人上楼。
带着浓烈欧洲欧洲风格的精致圆桌是香榭丽舍咖啡厅最独特的意境,或许老板会觉得这应该最能代表法兰西的风范,只可惜来的客人没有几个明白。
唐棠对苏芩现在的生活也很感兴趣。
每一次打电话时候,苏芩都是要主动提前结束通话,原因无他,都是太忙了,最后一句话都是下次再聊,然后等到下一次照样如此。
唐棠能猜测得到苏芩工作的繁忙,但是苏芩究竟忙些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所以当问起的时候,苏芩很随意地讲了几桩事情,才让唐棠意识到这个工作的挑战性。
苏芩回到静安希尔顿时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路上她就一直在琢磨唐棠的“新男友”。
虽然唐棠隐藏得很好,但毫无疑问唐棠身边有了新的男人,而且唐棠应该对这个男人很满意,这让苏芩很是好奇。
经历了张建川,唐棠不说眼高于顶,起码寻常男人难以入眼了,但现在居然有了新男人,而且苏芩确定唐棠和对方已经跨越了红线。
她不确定张建川知晓了这个情况会怎么样,因为张建川很少在自己面前提到唐棠,即便是提到,也是一句话带过,平淡无奇,甚至懒得多浪费口水一样。
或许是回避,或许就真的是不在意了。
路过张建川的房间,苏芩想了想,还是按了门铃。
张建川还没休息,开了门,见苏芩回来了,也不意外,因为他马上就要出去了,就是在计算时间等苏芩回来。
苏芩没进门,这么晚了,进老板房间难免瓜田李下。
“我和唐棠吃了顿饭,喝了一会儿咖啡。”
“噢?”张建川点点头,没有什么反应。
“她现在过得很不错,工作和生活很愉快,我觉得她应该走出来了。”苏芩看着张建川,一字一句地道:“或许都有了一段新的感情了。”
“那我该祝福她了。”张建川平静地笑了笑:“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