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芩无言以对。
见苏芩还有些意难平,张建川笑了笑,宽解道:“不急,慢慢来,我们国家本来在电子技术这一块和国外就有很大差距,
王劲松、曲涛、祁珏都给我科普了不少知识,让我知道了我们在这一块上的全面落后,距离有多大,
好在从八十年代开始我们已经在开始有针对性补课和追赶,虽然效果不尽人意,但总还是有一些进展,
家电行业应该是我们最容易取得成绩的,毕竟市场摆在这里,我们的劳动力成本优势摆在这里,
国外企业也好,技术也好,始终要落地生利,这是资本的需求,他们回避不了,所以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你看飞利浦不就和我们合资了吗,至少也算是为我们培养了一批技术人才和技术工人不是?”
“但是利润大头都被他们拿走了。”苏芩吁了一口气。
张建川很喜欢苏芩这种已经完全融入到益丰和精益体系中的态度,这是他最希望看到的。
一个利益和心思不在一条路上的助理是干不长的,也无法全副身心相信。
“所以我们要接受这个现实,然后努力去改变这个现状。”张建川目光澄澈:“我相信我们可以做到。”
苏芩点点头:“索尼和JVC两边都有些松口了。”
“哦?”张建川一喜:“怎么个松口法?”
“邀请精益去人先谈一谈。”苏芩点头:“王总他们正在准备团队,他们觉得索尼和松下这些巨头看到三星大赚,飞利浦大赚,还是有些坐不住了,JVC是松下控股的,如果和JVC谈,其实就是和松下谈。”
张建川清楚,他也了解过,索尼、松下、夏普、东芝乃至三洋其实都具备机芯生产能力,只是各自侧重和倾向不一致。
本身CD机芯制造对日资企业来说不存在技术障碍,但和飞利浦比,索尼可能技术实力接近,其他几家略逊,但是又要比三星强不少。
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合作对象当然是飞利浦,但飞利浦从自身利益考虑当然不可能和哪一家下游厂商绑定,同理精益寻找备份也合理。
索尼是第二选择,但索尼容易店大欺客,还要谈了才知道,而JVC实力不差,加之只是松下下边的一个控股公司,在张建川看来这才是最合适的合作对象,也能让精益在于其合作过程中有更多的话语权。
“曲涛他们在美国那边怎么样?”张建川问道。
“高盛联系了几家公司,他们还在对接拜访,初步筛选出来了两家公司,德仪和一家刚上市的音频芯片公司,……”苏芩对这些情况了如指掌,几乎每隔两到三天就要梳理一遍。
“德仪肯定有这个实力,但是未必有这个意愿,他们产品线太丰富了,而且企业大了,形成意向,做出决策,都太缓慢了。”张建川不太看好德仪,“另外一家呢?”
“ESS,是一个华裔创立的企业,主攻电脑语音芯片,公司规模不大,但这两年发展势头很好,企业刚上市,老板叫陈兆良,……”
苏芩不需要看笔记本就随口道出:“目前曲涛们团队正在接触,曲涛电话回来说有些进展,但是可能还要继续谈,涉及到更深层次的内容。”
张建川点点头:“可以授权给曲涛他们,尽量谈成,但有一点我们要坚持,从一开始研发我们的人就要进入,双方合作,专利共享,可以组建合资公司,也可以合作成立实验室,在硅谷,在上海,都可以,如果研发能成,建议生产基地放在国内,……”
苏芩笑了:“张董,你这一下子也想得太远了一点吧?”
“不,曲涛其实也说过,其实这个解码芯片的技术含量其实不算太复杂,关键在于要有底层技术基础,这恰恰是我们没有的,
你说那个ESS,如果具备这方面的能力,双方合作的话,一年半载拿出代替斯高柏的解码芯片并不难,甚至时间更短,……”
张建川顿了一下,“我们不缺技术人员,不缺资金,但缺时间,所以能尽早落地,哪怕多付出一些代价也值得。”
时不我待,想到每一片成本不到10美元的解码芯片要被斯高柏卖出75到80美元的高价,张建川就觉得自己心里在滴血。
今年按照精益年产80万台影碟机计算,就意味着五千多万美元被斯高柏攫取走了,这相当于人民币4.8亿,几乎要相当于精益去年一年的营收了,这是净利润啊。
当然,张建川也知道如果斯高柏有了竞争对手,其解码芯片肯定只能大幅度降价,但就算是降到一半,精益也能节省成本开支两个亿,如果精益能和那个所谓ESS公司研发成功并落地生产,其成本不但还可以下降,甚至还可以反向输出,卖给其他整机生产企业。
张建川对今年影碟机市场的估计是200万台左右,但明年市场规模有可能飙升到500万台,后年甚至可能达到800——1000万台。
这也是为什么飞利浦要急急忙忙启动外高桥二期机芯生产线的原因,大家都对这个市场越来越看好了,甚至觉得在中国市场,DVD可能要2000年以后才能正式取代VCD。
单单是机芯系统和解码芯片这两块核心元器件就加起来就是260美元左右,如果按照未来国内市场800万台销售规模,那就是20亿美元的销售收入。
可这里边成本能占到多少?
就算是全面竞争展开,销售收入打个对折,那也是10亿美元级别的。
机芯系统没办法,张建川清楚就算是能和索尼或者JVC达成合作,也顶多就是像飞利浦那样,能分一勺羹,但不会太多。
但解码芯片如果能够获得更多的话语权,那这部分收益就相当可观了。
利益之大,让人忍不住怦然心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