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眸看向张牙舞爪的黑狐,眼底竟浮现出几分癫狂:
“能逼我动用这招,说明你确实很强,称得天骄二字,也配当我的对手。但很可惜,我的对手,都得死。”
“做我的妖鬼吧,这是你唯一的出路。”
修士需要浴血磨砺,陆迟纵然开挂无数也注重淬炼,但他并非死脑筋,既然按部就班的打架杀不死。
那就开挂。
呼呼……
天地间似乎静止下来,整座城中的生灵,在这一刻都感知到一股来自上位者的压迫。
就连墨离都有些心悸,他望着舍弃纯阳剑的陆迟,眼底露出一抹骇然: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陆迟没有回应,但周身的气势节节攀升,眼瞳中的金色烈焰也愈燃愈烈,仿佛远古神兽逐渐苏醒,仰天发出一声吼啸:
“吼——”
墨离听到这种似非人的吼声,瞳孔逐渐放大,倒映出一片金光。
只见滚滚妖雾之中,那道身影长身玉立,明明是羸弱至极的凡俗身躯,背后却出现一道百丈金龙的虚影。
龙威跟黑袍融为一体,陆迟竟身化出金龙法身,龙威宛若天河倒灌倾泻而下,压的整座战场都凝固窒息。
墨离大惊失色,不等他摸明白此时状况,陆迟已经操控金龙法身冲到眼前。
只见那威风凛凛的金色祖龙,居高临下的伸出龙爪,如同碾死尘世间最羸弱的蝼蚁般,随意的抽出一巴掌:
“啪~”
继而万千幻象消失不见,天地间云清雾散。
!!
墨离满脸错愕,意识到陆老魔比想象中更加难缠,竟能以肉身修出龙族法身,紧要关头只能九尾齐出拦住陆迟摆尾。
轰!
黑狐与金龙对轰刹那,号称是天地圣族的九尾黑狐,九条尾巴瞬间支离破碎!
墨离的青筋暴起,身形如陨石激射,不受控制的向后倒飞出去,将空间砸出一道宽达数百丈的幽邃黑洞。
“剑来!”
陆迟经过秀月一事,杀狐狸时格外谨慎,抬起龙爪按向黑洞刹那,又隔空唤出纯阳神剑同时劈下:
“哧哧哧——”
剑芒与龙威浇灌,墨离所在的空间通道彻底湮灭。
空间破碎的余波化作怒浪,将苍穹的修士全都轰回地面。
但是陆迟却没有丝毫的停滞,他当即施法捏诀,自识海中射出了一道神光,再次对墨离进行鞭尸。
“这是、传闻中的杀戮之光?!”
桑青萝原本正跟魔门修士斗法,看到周围敌手都被神光余威洞穿,不由面露喜色,明亮双眸满是倾慕。
而陆迟确定墨离彻底身死道消后,身体逐渐变回人形,但强行蜕变金龙法身,对肉身、神魂、丹田而言都是超载。
陆迟身体甫一放松下来,喉咙便喷出一口血浆:
“噗……”
飒飒~
就在此时,虚空震荡,一道白衣身影凭空出现,稳稳当当接住了踉跄的陆迟,默契飞向堙灭的黑洞,看向被陆迟剁成臊子的墨离。
陆迟的面色苍白,但仍旧强撑力量,祭出两仪宝炉镇在墨离尸前,抽出了一道歪歪扭扭的神魂。
妙真见状面露惊讶:
“墨离依靠无生古树修行,就算身陨道消,也该跟秀月一样,怎么能重塑妖魂……”
陆迟全身气血燃尽,勾了勾唇角,虚弱的解释道:
“秀月能保存一缕魂,是因为我不知道她跟无生古树的联系。但无论神魂如何分化,都跟本体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我只需设法斩断联系即可。”
“方才那是包裹龙魂珠的杀戮之光,我炼化龙魂珠后,此物一直留在我的识海,此乃龙族留下的规则性武器,能陨灭所有二品之下。”
“若在平时,墨离或许还能凭借九尾抵挡,毕竟他有九命。但现在他九尾齐断,碰到杀戮之光,那点仅存的魂念,也将彻底被斩断。”
“不过我也是试试罢了,没想到真的有用,也算是将墨离变废为宝。”
这种寄托神魂、魂念的手段,向来是魔门精通。
但魔门能依靠这种手段苟活,是因为狠得下心,第一步就是将自己神魂四分五裂,修练的都是透支身躯的阴邪魂法,或许是难以斩草除根。
但是墨离怎么可能自毁根基前程,只是将神识留在古树,远不如魔门的魂法难缠,只要有所准备,在他死后接连鞭尸,便有机会斩断他跟古树的联系。
妙真不通魂法,对此也不感兴趣,见陆迟摇摇欲坠,低声道:
“所以……你可以回去休息了么?”
陆迟咳出两口血浆,将墨离的血肉碎末也打包带走,轻声道:
“别担心,我没什么事,先回去再说……”
话未说完,脑袋便无力垂落在妙真怀中,失去了意识。
“陆迟?!”
妙真神情发紧,连忙握住陆迟手腕,察觉他只是外伤严重,根基没有大碍后,当即松了口气,迅速朝着远处飞遁。
同时施法将伤重的魏怀瑾送到清流背上,这才放心离开。
……
夜色如墨,倾盆大雨笼罩在天地之间。
沐神城的动乱终于结束。
但就算有道盟弟子尽力厮杀,街巷间仍旧满目疮痍,不少百姓被战斗波及,房屋、牲畜也损毁无数。
雨珠顺着屋檐滚落,落地便被染成猩红,汇成血河流向远处。
仙缘客栈中氛围死寂。
司马奎受伤颇重,但却顾不得疗伤,始终在客栈大堂候着,直到三更时分,医师跟道盟弟子才从房间里出来。
司马奎连忙起身询问:“世子爷跟陆道长如何了?”
为首老者是镇魔师首席医师,闻言面露难色,稍作犹豫才道:
“世子爷伤及经脉,好在神农谷的仙子及时封住气海,才没有累及根基。但是伤势不轻,至少需要半年才能彻底痊愈。”
“陆道长的外伤严重,但没伤到内里,不过他的情况有些特殊,倒看不出门道,根据外伤判断,想完全恢复如初,怕也需要一月……”
医师说到后面时,看向司马奎的脸色已经多了几分怜悯。
修养一月、半年,对修士而言不过是弹指瞬间,理论上算不得什么大事。
但是放在皇亲贵胄身上便是天大的事。
两位贵人在沐神城出事,而且还牵扯到了黑狐、魔门,司马奎势必会被上面问罪,革职都是最轻的惩罚。
司马奎自看到陆迟两人昏迷不醒时,就知道大事不好,如今听到两人皆没有大碍,算是松了口气:
“你留下好好照顾世子爷跟道长,不管需要什么灵丹妙药,都要将世子爷的贵体治好!”
“是。”
医师带着徒弟下去配药。
而司马奎则是看向不苟言笑的妙真:
“敢问仙子,今天在观仙台开辟通道、护送百姓离开的大侠是谁?本官理应代表镇魔司,好好嘉奖才是……”
“不知道。”
妙真冷冷回应。
实则她知道司马奎问的是何旭。
若非道盟弟子提前布置阵法、何旭的鼎立相助,恐怕沐神城的伤亡会更多。
毕竟谁也不知道魔门到底会出动多少人马作乱,不可能一言不合就请老祖出山。
但何旭的道侣在镇魔司消失不见,很可能跟司马奎脱不了干系,他们目前没抓到实证,自然不能打草惊蛇。
司马奎询问此事,也是想看看道盟对这件事情知道多少,但是玉剑仙子太冷,他只好将目光看向了夜玄。
结果还没张嘴,祖宗就被夜玄遛了一圈:
“你他姥姥的看我作甚?司主做成这个狗样子,还好意思在这杵着,还好本少主没啥事,不然你家祖坟都得给你刨喽!”
司马奎张了张嘴,脸色铁青。
清流更是怒不可遏:
“小爷本想留在城中嫖……做些善事,没想到竟然连累到大师兄跟陆迟受伤,姓司马的,你最好祈祷他俩顺利康复,否则我也得刨你家祖坟,别觉得我们玉衡剑宗好说话。”
司马奎脸色又气成了红色。
妙真眉头微蹙,抬手制止清流,淡淡道:
“如今城中未定,或许还有魔门余孽,司马大人与其在这站着,不如想想如何亡羊补牢。”
司马奎话没套着,倒被骂了个狗血喷头,只能强压心底怒气,忍气吞声道:
“仙子所言极是,此间不管有何需要,还请仙子告知,下官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嗯。”
妙真面无表情的送客。
直到司马奎离开后,妙真才看向桑青萝:
“青萝,陆迟情况到底如何?”
桑青萝浑身是血,仰头喝了两大盏茶后,才道:
“问题都不大,除了我特制的丹药,很快就能恢复。但是陆大哥外伤不轻,不如全权交给我吧。”
“距离此地十里外,有座山中温泉,我带着陆大哥过去,不出三日就能让他痊愈。”
“元姐姐且留下善后,莫让陆大哥的心血白费,一定不能放过一个魔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