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照金山。
灿灿骄阳透过霜雾濛濛,洒落凛寒冰川,明明金乌明媚,却没有驱散任何寒气,营帐的水渠仍在结冰。
终年不化的雪山像是被封印的狂龙,静静蛰伏。
“噼里啪啦……”
营帐中。
妙真盘腿坐在床榻,周身笼罩凛凛清光,真气源源不断的涌向火炉,用真气滋补着炖煮的补汤。
醇厚的灵禽浓汤香气四散,逐渐唤醒沉寂的营地。
虎虎从外面窜进来,围着火炉转着圈儿,鼻翼翕动间,欢快的叫着:
“好香呀、好香呀!”
“那是。”
端阳郡主正通过海天水镜指导妙真,闻言摇着团扇喜笑颜开:“也不看看是谁教的。”
咦?
虎虎突然听到富婆姐姐的声音,惊的原地翻了个跟头,抬头看向那轮明镜,大胖脸有些茫然:
“冬天那么冷,你们又不像虎虎有毛,怎么还摇扇子呢?”
端阳郡主从前将虎虎当成弱智,得知真实来历后,总觉得是玉衍虎的眼线,说话都带着嘲笑:
“你懂什么,这是大乾京城最时兴的装扮,能体现大家闺秀的仪态。”
虎虎认真的思考道:“那虎虎可不想做大家闺秀,冬天摇扇子,是傻瓜、是傻瓜。”
?
端阳郡主顿时气急:“这头笨老虎,简直跟玉衍虎一样讨厌。”
妙真抬起眼眸,轻轻叹息道:
“玉衍虎是玉衍虎,发财是发财。你在她那吃瘪,别针对发财。”
“切。”
端阳郡主嫌弃地将团扇丢到地上,桃花眸盯着发财半晌,眼睛一转又计上心来,笑吟吟地道:
“发财跟着你们,也帮不到忙,倒不如送到汴京来,本郡主给它找个学塾读书……”
“……”
妙真没有回应,但神情怪异,显然是觉得端阳郡主有毛病。
而端阳郡主纯粹是想跟玉衍虎争宠。
她俩从最初就是死对头,被迫双排后更是明争暗斗。
如今端阳郡主身在汴京,玉衍虎在魔门,本该是和和美美的局面,结果发财竟跟死妖女有联系。
端阳郡主自是不甘,这才想到这个损招,但看闺蜜眼神充满无语,只得干咳一声,撇嘴转移话题:
“开个玩笑,这么看着本郡主做甚。汤熬得怎么样了?”
“你看看如何。”
妙真不擅厨艺,熬汤也想给陆迟补身体,毕竟击杀血蛊掌教,看似战绩斐然,自身肯定也不好受。
闻言隔空掀起盖子,露出黄澄澄的药汤,沸腾咕嘟、香味扑鼻。
“咕嘟嘟……”
端阳郡主自诩陆家大妇、贤妻良母,已经厨艺煲汤数月,虽然闻不到、尝不到,但根据色泽也能判断三分:
“再熬煮半柱香时间,便能出锅。陆迟元气大伤,要连喝三天。”
“嗯。”
妙真点头,继续熬汤。
端阳郡主思念郎君,本想趁机见见,结果指点熬药半个时辰,硬是没有看到陆迟身影,不由问道:
“陆迟在哪里?”
妙真淡淡道:“观微圣女昨晚将他喊走,应是在疗伤。”
端阳郡主顿时来了兴致:“嗯哼……你相信是在疗伤,而不是在捣药?”
?
捣……药?
妙真微微一怔,继而又面红耳赤,声音都提高三分:
“你别胡说八道,小姨也在。就算观微圣女有些……小姨也绝不会乱来,肯定是在帮陆迟疗伤。”
“嗯呵呵……”
端阳郡主重新捡起团扇,心情明显愉悦了许多。
当初她呀,也是这么相信姑母的。
……
与此同时。
当妙真跟端阳郡主相隔千里闲谈时,青云长老跟长公主也在清谈。
雪山之巅。
“呼呼~”
寒风飒飒,裹挟着细碎雪沫拍打在脸上。
青云长老站在绝巅,静静凝望着远处万里河山。
她的灰白色道袍随风飘荡,满头青丝也已斑白,面容早就不是昔年的风华绝代,但眼底的锋芒却越发坚定。
自从西域回宗后,青云长老已经很久没有跟长公主畅聊。
作为玉衡剑宗的一把剑,她几乎时时刻刻都在孤山修行、锤炼道心。
无情道名为无情,实则本质却是斩断凡尘杂念,做到对万事万物平等,怜人、怜物、怜众生。
有情、却不为情束缚,是道家真正破除“我执”的智慧。
青云长老自问不被感情束缚,无论道心、亦或者修行,都已经千锤百炼,不再为凡俗而烦忧。
但自从来到北境后,青云长老蓦然发现,她的道似乎还不够坚定。
面对观微、独孤剑棠的行径,她心中竟然有些不齿。
这不该是无情道主该有的情绪。
青云长老心知,她是在为妙真而抱不平,可天下事,本就没有绝对的公平,她也不是能代替天道行罚的话事者。
但心有心结、念头不够通达,为此她决定跟长公主聊聊。
昔年老友,最适合论道。
结果善宁不愧是忧国忧民的镇国长公主,听闻北境的事情后,丝毫没有论道的意思,重心直接聚焦在陆迟身上:
“没想到他年纪轻轻,竟能杀了血蛊掌教,真是英雄出少年,如此好儿郎,配得上天下间任何东西……”
语气骄傲,满是与有荣焉。
就好像年轻的母亲在谈论继子,骄傲夸张的有些过分。
“……”
青云长老略微诧异,觉得昔年老友说话的语气不对劲。
好在长公主及时转移话题:
“但北海秘境神秘莫测,千年间无人涉足,根据古文献的记载,想要破除北海秘境外面的迷瘴,需要无相潮轮。”
修士年岁绵长,区区千岁不算什么。
但是修到顶端的修士,不可能在九州荒废时光,早就破碎虚空离去。
为此许多秘境的位置、传闻,都记载在古籍中。
长公主博览群书,无论智慧、阅历,都在道盟第一梯队,只是常年深居京城,故此锋芒内敛。
九州江湖传闻的多是她数十年前亲征南疆妖国的事情。
青云长老收回思绪,淡淡道:
“北海秘境是否真的存在,尚未可知,可惜血蛊掌教的记忆被蛊虫啃噬大半,得到的消息有限。”
长公主拿着金剪,慢条斯理地修剪着梅瓶花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