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告诉我,吉米,我在这场战争里应该站哪边?”肯说。
在这一刻,肯依旧在讨论他们的胡言乱语,还是在讨论其他?
肯离开了,雷也没有继续派对,毫不犹豫地选择和肯一起离开,返回旅馆。
天空,渐渐明亮起来,又是全新一天。
但是,雷躺在床铺上,睁大眼睛,里面布满血丝,似乎彻夜未眠的模样,辗转反侧地一直在烙煎饼。
听到肯起床的声音,雷连忙转身背对肯,瞪着眼睛望向窗外。
明明什么事情都没有,雷还是整个人蜷缩为一团,默默落泪,那双清澈的眼睛微微泛红,写满了悲伤。
肯离开了旅馆,前往取枪。
那位供应商,尤里,一个胸膛满满都是毛的M型秃顶肥胖男人,一直在那里哼哼唧唧地和肯讨论“幽僻的地方(alcoves)”这个名词使用是否正确,在谈话里注意到肯的心不在焉,尤里一下抓住重点。
“你会下手的,对吧?否则沃特斯先生会很失望。”
肯一下被刺痛了,“我他喵地当然会下手。这就是我的工作。”
然而,返回旅馆的时候,肯却显得心事重重怒气冲冲。
旅馆主人玛丽对肯的印象一直非常好,此时看到肯的另一面,她略显意外,但她还是坚持开口了,“你的朋友今天有些奇怪。”
肯没有打招呼径直上楼,听到这句话去而复返,又重新下来了,“奇怪?怎么了?”
玛丽展露笑容,“他询问我怀孕的事情,问我想要男孩还是女孩。我说我不介意,只要健健康康就好。然后他给我两百欧元,说是给孩子的。”
“我拒绝了。但他一直坚持。”
“你见到他的时候,可以把钱还给他吗?”
玛丽将两百欧元递了回来。
“我不是不领情,只是这看起来就是他身上所有的钱了。”
肯将现金接过来,“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玛丽满脸担忧,“他说去公园走走。”
肯一愣,一种不祥预感狠狠击中了他,同时也击中了放映厅里的每个人。
无声。汹涌。
尼古拉斯也没有想到,一部黑色幽默电影的观感居然如此复杂,笑着笑着……就不知道应该如何反应,一切如此荒诞又如此悲伤,一切如此割裂又如此拉扯,脑袋的思考速度跟不上信息泉涌的速度,然后——
就这样卷入海浪里。
却不是惊涛骇浪,也不是山呼海啸,而是隐藏在平静海面底下的汹涌暗流。看不见摸不着,表面看来一切都好,阳光灿烂、海水清澈,风和日丽的悠闲和惬意随风而来;但一波波暗流却卷着他们滑向深渊。
所以,这就是绝望吗?没有天崩地裂的轰鸣和嘈杂,一切都是悄无声息的。
肯顺利找到了公园,尤里告诉他的那个公园,“幽僻的地方”,然后,他找到了雷。
雷坐在一张长椅上,看着一个母亲带着孩子在那里玩滑滑梯,他是如此平静,但眼睛里流露出来的哀伤却停不下来,一直氤氲扩散。
一直阴霾一直暗沉的布鲁日终于看到了太阳,暖暖的金色阳光洒落下来,宛若蝴蝶一般轻盈地落在雷的肩膀上。
那个母亲和孩子离开了,公园又安静了下来。
肯左右打量一番,确认公园里再也没有其他人,从风衣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枪,并且安装上消音器。
“抱歉,雷。”
肯嘟囔一声,从凉亭的柱子后面出来,大步大步前进,毅然决然地朝着雷的方向前进,卷起阵阵气浪。
他没有动摇也没有迟疑,枪口瞄准雷的后脑勺,眼看着就要完全贴近,近在咫尺的位置,扣动扳机。
就在此时,雷从自己的风衣口袋里掏出一把银色手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