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奥——也就是那个邋遢男人如愿以偿,因为“悲伤过度”得以翘班,才刚刚抵达上班地点就提前下班。
然而,他没有回家,而是搭乘火车离开伦敦。
可以看得出来,他对迭戈-里卡多的去世心如止水波澜不惊,一脸麻木;但安安静静坐在火车上的西奥却自然而然流露出一种……落寞。
些许哀伤、些许萧索、些许失落。
那种感觉如同陷入流沙一般,缓缓下沉;然而,他没有挣扎没有呼救,就只是放任自己继续下沉。
明明没有表情,整个人的氛围却散发出一种阴郁和疲惫。
行驶的火车外面,愤怒的人们朝着车窗投掷水气球;火车站里,铁丝网将蜂拥进入英伦三岛的法国人德国人全部阻拦在外;离开火车站,全副武装的军队驻扎在此,街道演变为战壕,随处可见血腥和硝烟。
迎面而来的是一头银色长发、穿着睡衣长袍、一副吉普赛人模样的贾斯珀,给了西奥一个大大的拥抱。
郊区外,横尸遍野,成堆成堆的尸体正在燃烧,滚滚浓烟夹着恶臭扑面而来,难以分辨那些是人类还是动物的尸体,只有一堆残骸与黑炭。
难怪西奥对迭戈-里卡多的去世无动于衷,死亡比比皆是,每时每刻都有杀戮在眼前上演。
“这个月的第二次了。”西奥坐在副驾驶座里,一双大长腿不得不憋屈地蜷缩起来,眼神里没有一丝光芒。
贾斯珀,“你还好吗?”
西奥轻轻耸了耸肩,没有开口回答。
贾斯珀,“兄弟,非常开心你不加奶也不加糖,如果同一天里同时失去你和婴儿迭戈,那实在难以接受。”
西奥歪了歪脑袋,“更糟糕的是,每个人都哭得死去活来。拜托,婴儿迭戈,那家伙就是一个讨厌鬼。”
贾斯珀笑了,“的确,但他是地球上最年轻的讨厌鬼。”突然,“抓住我的手指,快点,快点!”
西奥无语望天,“贾斯珀!”
眼看着西奥无视了自己,贾斯珀自己拉了食指一下,神清气爽。
西奥,“见鬼!太恶心了!”西奥手忙脚乱地打开车窗——显然,刚刚某人释放毒气了。
贾斯珀却显得格外得意,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此时后面传来浑厚的喇叭声,贾斯珀也打开车窗示意对方超车。
那赫然是一辆监狱巴士,所有车窗全部安装铁丝网,戒备森严。
贾斯珀解释,“全部都是非法移民,送往贝斯西尔。可怜的难民。好不容易逃离残酷的暴行来到英国,结果却被当作一堆蟑螂收拾干净。”
贾斯珀在道路旁边停靠下来,两个人下车将路边隐藏在树枝树木搬离开来,显露出一条秘密通道,这才重新上车,进入洞口,在茂密荒芜的森林里行驶,最后抵达隐藏在秘境里的一座小木屋。
在这里,贾斯珀和自己的妻子珍妮丝一起居住。
但珍妮丝现在就是一个活死人,坐在轮椅上,无法说话无法移动,却没有人知道她是否依旧能够思考,只是贾斯珀依旧和珍妮丝进行对话,如同妻子依旧能够和自己对话一般。
顺着珍妮丝的目光望过去,西奥的呼吸一窒。
那是一张照片,一家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