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电影的准备一切顺利？”
“嗯。”
“……安森，杰克在吗？”
“嗯，就在沙发那儿看书呢。”
空气，微微一凝，黏稠闷热的气息里闯入一丝凛冽，万籁俱静的空间里可以清晰听到鸡皮疙瘩钻出来的声响。
在这样的安静里，甚至听不见卢卡斯的呼吸声，一切着实太安静，以至于安森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抬头、对视，哑然失笑，安森略显无奈地看向卢卡斯，“所以，这就是你专程跑来旧金山的原因吗？”
卢卡斯没有退让，目不转睛地盯着安森。
“卢卡，你记得医生说的，杰克一直都在，他不会奇迹般地消失，我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并且能够区分幻想和现实。”
“更何况，他现在出现的次数已经越来越少。哦，上帝，我甚至不记得他上次出现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卢卡斯依旧严肃，“但他现在又出现了。”
安森嘴巴微微一张。
卢卡斯，“所以说明事情不对劲。”
安森终于意识到怎么回事，他将手里的资料放下来，“诺亚和你说了什么？”
卢卡斯摇摇头，“不是诺亚，诺亚说一切正常，他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果然，一如既往地神经大条，“是里斯。”
安森正准备张口反驳。
“还有爱德华多。”卢卡斯又补充了一句。
安森已经到嘴边的话语又全部吞咽下去，“爱德华多不会胡说八道，所以看起来事情的确不太对劲。”
一句调侃。
显然安森依旧没有当真，看到卢卡斯严肃的眼神，安森无可奈何地举起双手表示投降。
“我就只是……在查阅资料而已，可能——也许，稍稍专注了一些、投入了一些，并且开始对真相产生偏执。”
“在其他人看来可能有些奇怪，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卢卡斯却不买账，“你确定吗？酒醉的人从来不会承认自己喝多了。赌博的人始终相信自己拥有控制力。”
“安森，真相，其实是另外一种瘾症，一旦陷入其中，可能就再也无法摆脱，钻入牛角尖里丧失自我，最后陷入疯狂。”
安森没有开口打断卢卡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认真倾听，然后轻轻颌首，“我知道，这就是我希望达到的状态，松开理智缰绳，放任自己沉浸其中迷失自我。”
卢卡斯一愣，“你如此自信，相信自己依旧拥有控制力？”
安森摇摇头，“不，不是这样的。我不认为自己那么厉害，高人一等，别人控制不住，我就一定能够掌控全局，我能够完成别人做不到的事情。”
卢卡斯，“那你还……”
安森，“因为角色就是这样的。因为我无法理解角色的心理和状态，所以苦苦寻觅追求这样的状态。这一切就是目的。”
自投罗网地，拥抱黑暗。
卢卡斯的呼吸瞬间被掐断，瞪圆眼睛看着安森，却忘记了呼吸，整个人呆愣在原地，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