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在倾听。”
夜色,渐深。
时间,越来越晚,但酒店房间里的气氛却越来越热烈,伍德两兄弟盘腿坐在地毯上,絮絮叨叨地展开讨论。
重新梳理时间线、重新梳理证据,而后又重新提出不同可能性。
显然,卢卡斯对于黑色大丽花案的出现充满困惑,对于马文-马戈利斯这个陌生名字的出现更是一头问号。
然而,安森不说,卢卡斯也不问,他只是扮演助手角色,不断碰撞灵感不断激发想象,给予不同视角。
如同解谜一般。
在自己意识到之前,窗帘之外的天空已经徐徐明亮起来。
尽管彻夜未眠,安森却依旧精神奕奕,没有一丝疲倦的模样。
现在卢卡斯终于明白,为什么安森每天按时返回酒店休息,但个人身体状况却越来越糟糕,显然返回酒店关上门之后,安森的睡眠时间应该屈指可数。
但是,他能够阻止安森吗?
卢卡斯已经许久许久——真的许久没有和安森这样长时间聚集在一起了,他不由想起以前小时候。
绑架发生之前。
安森对于数学对于谜题总是充满兴趣。卢卡斯依旧记得,有一次,他和安森为了一幅特别的拼图忙碌。
那是一幅“线性”拼图,拼图上只有直线,一万条两万条直线看似混乱实则井然有序交织而成的拼图。
三千片。
他们两兄弟完全沉浸其中,废寝忘食,诺拉强迫他们必须睡觉;结果两个人表面答应,关灯睡觉,却又偷偷摸摸爬起来,打着手电筒躲在被单城堡里继续忙碌,整整花费了三十一个小时,终于拼好。
两个人眼睛里布满血丝,黑眼圈耷拉到下巴上,但眼睛却精神奕奕,一点都没有疲倦。
后来,被诺拉发现,诺拉愤怒不已,把他们两个人狠狠训斥一顿,卢卡斯乖乖地把过错全部揽在身上,代价是没收一个月的零花钱;但卢卡斯根本不记得惩罚了,他只是记得两个人完全沉浸其中的快乐。
一转眼,就要二十年了。许多事情都已经改变,他以为他们都改变了,但现在看来,有些事依旧没有改变。
“卢卡,我准备出门了,今天约了一位警官面谈,他已经退休了,但我想询问一下当时犯罪现场的事情。”
安森的声音传来,一边穿鞋子、一边拎起装满资料的帆布袋。
卢卡斯跟着安森的脚步出门,试图说些什么,却终究全部吞咽下去,“祝愿好运,希望他能够带来一些不一样的信息。”
推开门,里斯和爱德华多依旧站在门口,卢卡斯朝着两个人示意一下,爱德华多第一时间就跟了上去。
里斯还是向卢卡斯点头示意一下,这才一溜烟小跑追上去,冲向电梯。
卢卡斯站在酒店房间门口,转身看向宛若炼狱般的房间,有些担忧有些焦虑,但终究还是强迫自己长长吐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