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在戛纳的时候,你分明说,如果参与的话,最好是评审团主席,否则事情就没有意义。
难道你忘记了吗?
蒂耶里知道,安森没有忘记,显然安森就是故意的,但正如安森所说,事情年年在变,去年戛纳占据主动,而今年戛纳再发出邀请的时候已经错过最佳时机——
毫无疑问,即使是今天,戛纳邀请安森担任评审团主席依旧是大胆的一步棋,说疯狂也没有问题;但时过境迁,现在情况已经不同,在这场博弈里,安森已经占据主动,戛纳的冒险已经没有那么大胆了。
蒂耶里清楚,不止戛纳,柏林和威尼斯也一直在衡量一直在斟酌,以安森的地位,担任评审团主席没有任何问题;争议必然存在,质疑不会消失,但安森完全可以坦然接受这个位置,不需要心虚。
重点反而是安森的意愿,看他是否感兴趣,看他是否愿意接手评审团主席的位置。
这就是生活。
蒂耶里曾经掌握颠覆欧洲三大电影节格局的钥匙,他错过了。现在则是第二次机会,形势就不一样了。
所以,蒂耶里没有暴跳如雷,而是摊开双手,坦然面对眼前的情况,“安森-伍德。”
“答案就是如此简单。”
“我听说了多伦多的大师课,这不是安森第一次展示自己的学识与审美,让我们祈祷,这不会是最后一次。”
“作为演员,作为制片人,作为影评人,你已经证明自己的眼光,现在,我们好奇你作为电影人的审美,在戛纳这样的国际舞台上,你率领一个评审团展示自己的才华,将更多优秀的作品介绍给观众。”
“我理解你的顾虑,显然这是一个重担,但我相信,你完全配得上这份信任。”
“我不是唯一一个期待你坐上这个位置的电影爱好者。”
暂时撇开花瓶标签不说,安森下个月才年满二十四岁。
如此年轻,即使作为欧洲三大电影节评审团成员也是一次破格,可以想象媒体的炸裂,更何况是评审团主席呢?
不要说二十四岁了,即使是三十六岁的评审团主席,在欧洲三大电影节历史上也从来不曾出现过。
一旦事情敲定下来,毫无疑问,这将创造历史,颠覆性的历史,一下将戛纳和安森推向风口浪尖。
如此年轻的评审团主席,媒体怎么说?观众又如何说?依靠安森一步一步建立起来的名望,这些争议都可以暂时忽略,真正的关键在于电影产业的同行。
正如学院那些老学究至今依旧冥顽不灵地怀抱偏见一样,艺术电影世界里拒绝认可安森的电影人恐怕不是一个两个,那么,评审团的气氛如何?那些成员信服安森吗?安森能够控制局面吗?安森能够将评审团内部的分歧整合起来,顺利评选出一个令人满意的结果吗?
担任评审团主席,确实风光无限,但同时也是如坐针毡,评审团内部就有一双双眼睛等待挑刺挑衅。
古往今来,控制不住评审团以至于彻底沦为摆设的主席不在少数,届时,这不仅不是荣誉,而且还可能成为耻辱,彻底沦为产业内的笑话。
位置越高,责任越重,这就是必然。
所以,这是一份重担,而且还是戛纳和安森一起肩负的重担。
蒂耶里静静地注视安森,海浪拍打脚踝,涛声阵阵,他没有着急,而是保持耐心,等待消息发酵、沉淀。
然后,寻找到空档,这才再次开口,“但是,眼前还有另外一件事,也许,我们可以用不同的方式打开。”